首页 > 女生言情 > 大唐从远征突厥开始 > 第777章 李隆基很失望

第777章 李隆基很失望(1/1)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听了断案使、天策大将军陈子昂的话,李隆基沉默了。他坐在矮榻上,脊背挺得笔直,两只手放在膝头,手指并拢,掌心朝下。他的目光落在矮几上那把青瓷壶的壶嘴上,那壶嘴微微翘着,在午后的光线中泛着一层温润的、像玉一样的光。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池子里的锦鲤又翻了一次水花,久到竹帘的晃动慢了一拍,久到水榭里的空气从沉甸甸的变成了黏稠的,像一锅被小火慢慢熬着的粥。

“陈将军,”他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我九岁那年,母亲被武皇叫到宫里去。那天早上,她穿着一件素色的宫装,头发挽得很整齐。她站在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然后她就走了。”

他的手指在膝头收紧了,指甲掐进了掌心的肉里。他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

“我等了三天。每天黄昏的时候,我都会跑到宫门外的那条街上,等着她回来。那条街很长,一眼望不到头。我站在街边,看着每一个从宫里出来的人,看她们的脸。但那些脸都不是母亲的。第三天的时候,父亲把我叫到他的书房里。他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本折子。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眼眶红红的。我问他,妈妈到哪里去了。他没有回答。他只是伸出手,捂住我的嘴。他的手很凉,凉得像刚从井水里捞出来的石头。他说,不要问。问了,连你的小命都没了。”

李隆基顿了顿。他的声音停在了半空中,像一根被突然拉住的弦。他的嘴唇抿紧了,下颌绷得像一块铁板。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放在膝头,手指并拢,指甲掐进了掌心的肉里,掐出了四道浅浅的月牙印。

“从那以后,我就不问了。”他说。“我把所有的问题都咽回肚子里。我在宫里长大,在禁苑里骑马,在演武场上射箭。我跟那些禁军军官们喝酒,拍他们的肩膀,叫他们‘兄弟’。我看着上官婉儿,看着太平公主,看着武皇。我看着,听着,记着。但我什么都不说。”

他抬起头来,看着陈子昂。那双黑而亮的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像水汽一样的东西,但水汽底下是硬的,是定着的。那层硬的东西在翻涌,像地底的岩浆,表面上看不见,但底下的温度高得吓人。

“陈将军,”他说,“你今天把这些东西摊在我面前,是想告诉我什么?”

陈子昂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在午后的光线中显得格外黑,格外亮,像两颗被井水浸过的石子。他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很多东西:一个九岁孩子的恐惧,一个十五岁少年的隐忍,一个皇族子弟的骄傲,一个未来帝王的野心。那些东西搅在一起,像一团被揉了很久的面,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但底下的筋道是足的。

“殿下,”陈子昂说,“我知道你现在很隐忍。但是,光隐忍是不够的。你不是喜欢太宗吗?你想一想,太宗皇帝是靠什么得的天下?”

李隆基的眼睛亮了一下。那一下很亮,亮得像一颗火星落在了干草堆上。他坐直了身体,两只手从膝头抬起来,按在了矮几的边缘。他的声音比刚才高了一度:“民心。自古得民心者得天下。”

“狗屁不通。”陈子昂说。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面没有波纹的湖,但那四个字从湖底砸下去,砸出了四道深深的、看不见的涟漪。“得民心者得天下,那是史官们骗自己的。殿下再想想。”

李隆基的眉毛拧了起来。那两根浓黑的眉毛在他高而平的眉骨上拧成了一个结,眉心挤出了两道浅浅的竖纹。他想了很久。水榭外面池子里的锦鲤又翻了一次水花,竹帘的晃动快了一拍,午后的光线从窗格里斜斜地射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排整齐的、像刀切一样的方格影子。他盯着那些方格影子看了很久,久到那些影子的边缘开始在他眼前微微晃动。然后他抬起头来。

“人才!”他说,声音里有一丝豁然开朗的、像云层裂开了一道缝一样的东西。“太宗的秦王府里,谋士如云。杜如晦、房玄龄,将领秦叔宝、尉迟敬德、段志玄、侯君集、王君廓,名将如云。”

“确实。”陈子昂说。他的下巴在胸前画了一个极短的弧,那个点头的动作很轻,轻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除了杜如晦、房玄龄、秦叔宝、尉迟敬德等文臣武将,朝中还有宰相陈叔达、朝臣长孙无忌等暗中支援李世民。不过,能吸纳人才只是问题的一个方面。若仅是将各方人才集中到身边,而不能用他们,或这些人不忠心于己、不为己所用,那也是有不如无。”

李隆基点了点头。他的手指在矮几的边缘上轻轻叩了两下,那声音极轻极脆,像两颗小石子碰在一起。“陈将军的意思是,聚集人才之余还要使这些人才为己效忠?这样才能成就千秋霸业?”

“是的。”陈子昂说。他把双手拢在袖中,手指碰到了那枚铜钱。铜钱的边缘硌着他的掌纹,那个被狄公刻上去的“隐”字在他指腹底下模模糊糊的。“在太宗的身边,既有房玄龄、杜如晦这些智计百出而又忠心耿耿的谋士,又有尉迟敬德、段志玄等不为重金所收买的猛将。当初太子李建成曾送金银珠宝给此二将,欲将之收买,但二人均拒绝,且于事后如实告知李世民。还有张亮不受严刑拷打所屈服,程咬金宁死抗旨。这样为之卖命的心腹,才能得成帝业。所以,不仅要得人才,还要得人心。”

李隆基点了点头。那个点头的动作比刚才重了一些,下巴在胸前画了一个深一些的弧。他的眼睛亮着,那两颗黑而亮的石子在水底翻了一个身,露出底下清亮的、像被雨洗过的石头一样的光。“隆基牢记陈将军的教诲。得人才人心者得天下。”

“小王爷果然聪慧过人。”陈子昂说。他的声音很平,但平底有一层东西在往前推,像一根被压弯了的树枝在往回弹。他顿了顿,看着李隆基的眼睛,把话一个字一个字地送过去,送得很慢,很清楚。“不过,话说回来,你们父子现在要夺权的话,成功的可能性基本没有。张柬之、姚崇、宋璟等没有一个重臣会支持相王。”

李隆基看了陈子昂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但那一眨眼的功夫里,有什么东西从他的瞳仁深处浮了上来,亮了一下,然后又沉下去了,明显很失望。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