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1978(1/2)
腊月初八
刚落定了一场雪的黑土地上积雪得有半米多深。
李凤霞掀开帘子走进里屋,里外间儿的冷气和热气交替让这个操劳了三十多年的农村妇女脸上被冻出了苹果红。
她吐出白蒙蒙的呵气,搓着手扭头瞧见火炕上睡的正香的大儿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一巴掌就扇在了谭向前的屁股蛋子上。
啪。
巴掌响亮。
“睡,睡,睡,就知道睡,太阳都晒屁股蛋子上了还睡。人家生产队的早班的工都交了,你还炕上犯懒,老娘怎么就生出来了你这么个要账的,赶紧起了。”
谭向前嘟囔了一声,不悦的换了个姿势,翻身埋怨道:“妈,再躺会,昨天你还说我是你的宝,今儿你就把我当根草,这变得也太快了吧。”
“老娘乐意。”
李凤霞叉着腰,瞪着眼,伸手就在谭向前腰间拧了一把。
后者显然没想到自家老娘会突然下这么重的手,嗷的一嗓子叫唤就蹦了起来。
说实话,谭向前很讨厌这种没有边界感的人。
但自家的老娘除外。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当下这个节骨眼应该是自个儿知青返乡的第二天,昨个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老娘还心疼的一把鼻涕一把泪,那宝贝的叫一个不要不要的。
可这才多久,一觉醒来就忘了自个儿的舔犊之情了?
讲道理,就算是谭向前自个儿也不清楚为啥一觉醒来就回到了78年。
上辈子的谭向前家庭美满,事业有成,早早就功成身退的谭总正在享受愉快的老年时光。
没成想换个灯泡的功夫就意外甩到直接领了盒饭。
万幸的是死的痛快,没受啥大罪,这就挺好。
“这就起了。”
谭向前打了个哈切,胡乱的应付了一声。
嘴里倒是没敢继续躲懒,以他对自家老娘的了解自个儿要是继续赖床下去保不齐的得使出擀面杖,鸡毛掸子等十八般武艺。
扭头扫了扫家里的老宅,没啥大变化,刚砌好不到半年的土墙还很新,上头糊着一堆旧报纸隐隐还能看到报纸上几条诸如‘咱们工人有力量’,“要想富,少生孩子多种树”的宣传标语。
“我爹呢?”
谭向前一边把破棉袄往身上套,一边问道。
“巡山呢呗,哪年不得去个十天半个月的。”李凤霞上炕盘着腿往炕头坐了一点,随即抓了把瓜子道:“前年你哥结婚在队上拉了不少的饥荒,马上就到年跟前了,趁着你爹还能干,能多挣点是点。”
闻言,谭向前没说话。
老爹谭伟国是生产队的保安队长,肩负着整个生产队的安全工作。
他们这一片地方不大,但事儿却不少,背靠着山林的靠山屯里每年到了年跟前防火防盗护林就是一个大工程,作为保安队长,老爹当仁不让。
更主要的是,巡山的活儿给双倍的工分。
不过谭向前记得挺清楚,后来自家老子的一条腿好像就是因为巡林的时候被发了狂的野猪拱的。
因为心疼医药费强撑着谁也没给说,等到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为此还留下了终身残疾。
老谭家两口子都在生产队上工作,谭伟国又是生产队队长,再加上已经分家出去的谭老大,按理说这家庭三个壮劳力小日子应该过的有声有色才是。
奈何谭向前爷爷没去世前是个药罐子,早就掏空了家底儿。
再加上去年老大结婚掏了笔大彩礼,为此拉下了不少饥荒,这个家看起来光鲜亮丽,但其实想吃顿肉都费劲。
但这要劝的话,谭向前却没说出来,因为没用。
无论是老娘李凤霞还是老爹谭伟国都不是听劝的主儿,还轮不到他一个刚知青返乡的二儿子来说三道四。
摇了摇头,谭向前从炕上爬起来披着棉袄就准备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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