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绝不会让你出事（2/2）

不过片刻，他便已完全适应了海上的颠簸。

马克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边，见他面色如常，眼神清明，不由得愣了一下。

“程，第一次出海，不晕船？”

他那审视的目光在程旭脸上扫过，带着一丝不易察可的惊讶。

他见过太多第一次上船就吐得昏天黑地的英雄好汉，像程旭这样轻松自若的，还是头一个。

“还好，适应得快。”程旭迎着海风，感受着体内那股若有若无的力量，心中了然。

马克沉默了片刻，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塞到程旭手里。

“拿着。海上不比陆地，什么杂碎都有。真遇到危险，用这个保护自己。”

程旭好奇地掂了掂，分量不轻。

他解开油布，层层剥开，当看清里面的东西时，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那是一把通体漆黑的手枪，哑光的金属质感透着冰冷的杀气。

格洛克17。

他猛地抬头看向马克，后者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回了驾驶舱，只留下一个坚实的背影。

程旭心中翻起惊涛骇浪。他默默地将枪重新包好，藏进怀里，回到了船舱内部。

夜幕降临，大海收起了白日的温柔，露出了狰狞的面目。

一场毫无征兆的暴雨席卷而来。

乌云如浓墨般压顶，狂风卷着巨浪，如同巨人的拳头，一次次狠狠砸在海狼号的船身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

但在马克的指挥下，这艘老旧的渔船却像一条经验丰富的海鱼，总能在最危险的关头，巧妙地避开浪头，顽强地在风暴中穿行。

马克浑身湿透，走进了船员休息室，看到程旭正平静地看着舷窗外的电闪雷鸣，丝毫没有慌乱，心中最后一点担忧也放下了。

“小子，没被吓到吧？”

程旭回头，对他笑了笑。

“我没那么脆弱，倒是这船，撑得住吗？”

“放心。”马克的脸上露出一丝傲然，“比这凶险十倍的场面，我也闯过来了。这点风浪，小意思。”

“哦？”程旭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说来听听？”

马克脸上的傲然瞬间褪去，被一抹难以言说的苦涩所取代。

他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沉默了许久，才用沙哑的声音缓缓开口。

“那年，也是这样的一个夜晚，风暴比今晚还大。我和老伙计们追逐一个鱼群，冲得太远了……船撞上了暗礁，破了个大洞。”

他的声音很低，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海水疯狂地涌进来，我们所有人都以为死定了。是船长，我们的老船长……他把最后一个救生圈套在了我身上，然后一脚把我踹下了船……我眼睁睁地看着他，和那条船一起被大海吞没……”

休息室里只有海浪的咆哮声，和马克压抑的喘息声。

“回到迈阿密后，我废了。每天只知道喝酒，像条流浪狗一样，直到有一天快死在码头上，被你的叔公，程庆奉先生捡了回去。”

程旭心中巨震，他从未想过，这个看似粗犷颓废的男人，背负着如此沉重的过去。

“从那天起，这条命就是程先生的。他让我管着渔场，我就替他守着这片海。”

马克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程旭，那里面有愧疚，有感激，更有种烈火般的决绝。

他通红的眼眶里泛起水光，声音却如钢铁般铿锵。

“程，你放心。只要我马克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你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