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无处安放之夜（1/2）

万米高空，平流层。

巨大的波音客机像是一条静默的游鱼，穿梭在浩瀚的云海与星河之间。机舱外的温度低至零下五十度，而头等舱内，却温暖如春，恒温系统将空气调节得恰到好处，只有极其微弱的气流声在耳边回**，成为让人安心的背景白噪音。

这是从沪上飞往苏黎世的航班。

此时已经是后半夜，机舱内的灯光早已调暗，只剩下过道地灯发出幽幽微光。

叶寻躺在宽大的头等舱座椅上。这并不是普通的座椅，而是可以完全放平、铺上床垫和纯棉床单的空中睡床。不管是长度还是宽度，都足够一个成年人舒展四肢，哪怕翻身也不成问题。

再加上那条带着淡淡薰衣草香气的羊绒毯子，这里的睡眠环境，甚至比很多单人床还舒适。

可是，叶寻睡不着。

她侧着身，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隔板另一侧的那个身影。

因为是同行伙伴，起飞后他们就降下了两人座位中间的电动隔板。此刻，借着机舱内微弱的指示灯光，她能清晰地看到那张触手可及的脸。

王衡睡得很沉。

他的呼吸平稳而悠长，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他身上盖着同款的毯子，只露出肩膀和头。几缕刘海散乱地垂在额前，遮住了平日里那种总是显得过于从容成熟的眼神，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少年人特有的稚气。

叶寻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她觉得自己的心跳声都快盖过飞机的引擎声了。

“这家伙，心真大啊……”

叶寻在心里愤愤地想着。

明明是跟自己这样的漂亮女生出来单独旅行，他居然还能睡得这么香？难不成，他真的把自己当成了好哥们？

回想起这几个月来的点点滴滴，叶寻的心情变得复杂无比。

从学校里的偶遇，到他帮自己出谋划策，再到滑雪场的相处，以及最后那次在汤臣一品的送药和摊牌……

她叶寻从小到大，什么样的男生没见过？

那些富二代圈子里的公子哥，要么是不学无术只会飙车泡妞的草包，要么是精于算计、满眼都是利益联姻的伪君子。就算是那些所谓的青年才俊、创业新星，在她面前也总是带着几分讨好和卑微，看着她的眼神里总是写满了对“紫衫资本”这块金字招牌的渴望。

可是王衡不一样。

他没有显赫的家世，没有惊人的背景，但他身上有一种让叶寻着迷的特质。

那是自信，是才华，更是一种不卑不亢的从容。

他可以一边吃着路边摊，一边跟她谈论上亿的商业版图；他可以在知道她是大小姐的情况下，依然把她当成普通人一样调侃、甚至拒绝；他更可以在短短一个学期内，白手起家赚到七十五万现金，而且把这当成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最关键的是，他有底线。

明明可以顺水推舟接受她的示好，明明可以利用她的感情获取更多的资源，但他没有。他选择了坦白，选择了拒绝，选择了发乎情止乎礼。

虽然这让叶寻很受伤，很生气，恨不得咬他一口。

但这种拒绝，却反而让她陷得更深了。

世间最吸引人的，莫过于已失去，和得不到。

“如果……如果是我先遇到的你，该多好。”

叶寻暗暗叹息。

她翻了个身，试图强迫自己闭上眼睛睡觉。可是眼前浮现出的，却是他说“商业机密”时那个坏坏的笑。

根本睡不着！

一种名为不甘心的情绪，在深夜的万米高空疯狂滋长。

终于，她忍不住了。

叶寻悄悄地坐起身，动作轻得像是一只怕惊醒主人的猫。

她探过身子，凑近了王衡。

两人的距离拉近到了只有十几厘米。她甚至能感觉到王衡呼出的温热气息，喷洒在她的脸颊上，痒痒的，麻麻的。

她看着这张熟睡的脸，心里涌起一股冲动。

她慢慢抬起右手，捏紧了拳头。

那只白皙的小拳头悬在王衡的鼻子上方，轻轻晃了晃。

“真想揍你一顿……”

她恶狠狠地嘀咕着。

让你装傻，让你有了女朋友还来招惹我，让你拒绝我！

可是，拳头在空中悬停了半天，终究没有落下。

慢慢地，那紧握的拳头松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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