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御猪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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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来了”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屋里传出。
僕人连忙躬身,“四公子,是杀猪场的陆掌事。”
“让他进来。”
白墨渊坐在主位上,手里捧著一盏茶。
“陆沉,几日不见你已经当上了掌事,五姐的眼光真毒辣。”
他放下茶盏,“来找我做什么”
陆沉拱手,“四公子,今天猪倌大院往杀猪场送了一批料子,甲等十二头,乙等三十头。”
白墨渊神情一变,宛如水面被清风吹皱了一瞬。毕竟年岁不大,城府还不够深。
如果换做白二或者白蕊来,他们將会表现得天衣无缝。
“是吗”
从他的反应来看,陆沉推测白墨渊应该不知道这批料子的事。
“杀猪场三十个屠夫,老弱病残,每天杀三十头已经是极限,四十二头,杀不完。”
白墨渊靠在椅背上,手肘靠在扶手上,五指握拳撑著脸蛋。
“杀不完,也要杀。”
“杀猪场的规矩,你不知道”
陆沉说:“猪倌大院的人说,这批料子是从您这里调的。”
听到这话,白墨渊下頜一紧,嘴角往下压了一分,他被人蒙在鼓里了。
他想装得无所谓,但火气已经从眼底冒上来了,压都压不住。
“是吗。”他冷冰冰的说道,“把刘全叫来。”
门外的僕人应了一声,脚步匆忙的离开了。
白墨渊脸上的面具已经脱下,露出底下锐利的稜角。
“你知道猪公院是哪里吗”
“养猪公和高等白猪的地方。”
“错,是我的地盘,我的料子,不是谁都能动的。”
一个中年男人小跑著进了院子,圆脸,短须,穿著一身绸缎袍子,额头上全是汗。
“四公子,您找我”
“刘全,今天杀猪场的料子,谁批的”
刘全的笑僵在脸上,他抬起袖子擦了一把额头的汗。
“四公子,是您昨天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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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什么了”
刘全的腿不自觉的开始抖动,犹如筛糠一般。
“您说.....猪公院的料子要挑一批淘汰的送到杀猪场去,小的就....就让人多送了一些。”
“多送了一些四十二头,叫多送了一些”
刘全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四公子,小的错了,小的不该,是罗家的人说,说杀猪场新换了掌事,要多送些料子去,试试他的本事,小的就听了他们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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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墨渊的眼中不再有光亮,仿佛一件封闭的屋子里,只有一盏油灯,但那油灯也灭了。
“罗家的人让你送,你就送”
“我的话你当耳旁风,好啊。”
“好啊!”
他五指张开,掌心朝下,空气里出现一道道涟漪。
刘全的身体开始缩小,肩膀往里收,脊背往下塌,手臂往躯干里缩。
骨骼移位的声音从皮肉底下传出来,仿佛树枝被折断。
皮肤变成猪皮,底下能看见青紫色的血管。
鼻子往前突,嘴巴往前咧,耳朵往上竖,脸上的皱纹一层叠一层。
整个过程不到五息。
地上跪著的不再是刘全了,变成一头肥硕的白猪。
它眼中包含恐惧、绝望,以及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
哼哼声响起,这是刘全在求饶,想求白墨渊再给他一次机会。
猪倌行当第五大关的实力就是如此恐怖如斯,不需要藉助化畜池就可以把一个人变成猪。
白墨渊喝了一口茶水,看都不看底下的白猪,“带下去。”
两个僕人走进来,一人一边,抓住猪的前腿和后腿,抬起来往外走。
白猪的蹄子在空中乱蹬,嘴里发出尖利的叫声,仿佛是一个人在哭求饶过我叫声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院中。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微风轻轻吹过树枝,与树叶一同奏响树之声。
白墨渊的音调回復正常,“料子的事,我会处理,杀猪场今天能杀多少就杀多少,杀不完的,明天再杀。规矩是人定的,也是人改的。”
“谢四公子。”
白墨渊笑著说:“別急著谢。”
属於少年的算计之色浮出水面,再也隱藏不住。
“三姨太的人借我的名头压你,这说明她看我年纪小,以为我是毛头小子,不把我放在眼里。”
他的嘴角犹如冷锋一般向上勾起,“我可以帮你,但你也得帮我做一件事。”
“我入的是猪倌行当,喜欢养猪,可是现在的猪,已经满足不了我了。”
“你可知道外院地库下有头子母猪”
“知道。”
“我要那头母猪肚子里的小猪。”白墨渊的话语里毫不掩饰对小猪的热爱。
“那头小猪,从出生就在地库里,被母猪的怨魂养著,被符籙压著,它还没见过天日。”
此刻他的表情、动作、说话语气,仿佛一个孩子看见一件心爱的玩具。
“我要把它养大。”他拿出一个东西丟向陆沉。
陆沉接住,定睛一看,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铜环,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纹路,是区別於地库里的符籙,像是专门用来禁灵魂的东西。
內侧光滑如镜,外侧有一圈凸起的齿,齿尖锋利。
“这个东西名叫御猪环,把它戴到猪脖子上,小猪就会乖乖的。至於怎么把它从地库里弄出来,那就是你的事了。”
陆沉思索片刻,百年子母猪是一定要杀的,杀猪场是不能垮的,不然他这个掌事是会被问责的,就如那孙大年一般,失去了价值就会被拋弃。
他不想这样,还有很多事没做,很多人没有杀。
既然如此,陆沉开口说道:“四公子,这头猪在百年老料肚子里,杀它需要时间,抓它也需要时间,您看可否多一些时间。”
“只要在山河祭前把小猪带过来就行,其他我不在乎。”白沫渊说道。
山河祭,六月六,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
“多谢四公子。”
“那头小猪我眼馋很久了,可以弄伤,但不能弄死,一定要活著把他弄出来。”
“好。”
来到杀猪场里,太阳已经升到正中了。
料子卸下来了一部分,齐桥手里拿著册子,一笔一笔地记。
“料子先放著。”
陆沉说:“今天能杀多少就杀多少,杀不完的,明天再杀。”
齐桥面露难色,“可是规矩....”
“规矩改了,还有窝棚的事要抓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