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圣君之兆（1/2）

梁蕴的记忆，清晰得可怕。

当那句“他身上，有外族的血”说出来时，他看得分明——

别说满朝文武了。

就连素来沉稳如山，万事皆在掌握的摄政王陆时舟，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都闪过了一丝真真切切的震惊！

连摄政王都不知道！

那么，这件事，就是那个女人……

凭她自己，一手查出来的？

一个深居后宫，被所有人视作草包花瓶的女人，是如何拥有这般通天的手段，查清了连摄政王麾下的天机卫都未曾察觉的惊天秘闻？

这个念头，像一条毒蛇，嘶嘶地吐着信子，钻进了梁蕴的大脑。

如果……

如果她能查出狄嗣王。

那么今天，王普的那些罪证……

会不会，也是她查出来的？

然后，再借陛下的手，将这枚早就想拔除的钉子，当着所有人的面，连根拔起？！

“嘶——”

梁蕴倒吸一口凉气，脚步蓦地一顿。

不行！

绝对不能再往这个方向想下去了！

这念头太大逆不道，太骇人听闻！

后宫干政！

这是自太祖皇帝起，便立下的死规矩！

任何一个后妃，胆敢将手伸到前朝来，都是足以动摇国本的大罪！

若是坐实了，那位刚刚显露出冰山一角的慈圣皇太后，立刻就会成为天下文官口诛笔伐的对象！

她会被废黜，会被赐死！

梁蕴用力地摇了摇头，强行将这股翻腾的思绪死死压了下去。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迈开沉重的步子，继续朝宫门外的官署方向走去。

“梁大人！”

身后传来几声呼唤。

是御史台的几位同僚。

他们刻意放慢了脚步，一直缀在后面，此刻见他神色稍缓，才敢上前来。

“大人，您……您还好吧？陛下今日之举，实在是……”

一个年轻的御史说到一半，又觉得不妥，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梁蕴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们。

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竟挤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意。

“我没事。”

他摆了摆手，声音有些沙哑。

“陛下少年心性，有些脾气也是有的。”

“圣意既决，不允老夫辞官，那便是还信得过老夫这把骨头。”

他挺了挺佝偻的脊背，仿佛要将刚才在金銮殿上丢掉的尊严，重新找回来。

“只要老夫还在御史中丞这个位子上一日，便会为我大虞，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这番话说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几位同僚闻言，皆是面露敬佩，纷纷拱手。

“梁中丞高义！”

“我等愧不敢当。”

梁蕴与他们又寒暄了几句，便分道扬镳。

只是，他一个人的时候，那双浑浊的老眼，思绪却又一次飘到了九霄云外。

或许……

或许从一开始，他就想错了。

或许，他误解了那位慈圣皇太后。

那些关于她见识浅薄，贪图享乐，荒**无度的传闻……

会不会，根本就是有人刻意为之？

是有人，故意将她塑造成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形象，泼上无数的脏水！

这样一来，满朝上下，乃至天下万民，便只会记得那位出身高贵、母仪天下的仁圣皇太后。

而会彻底忘了，宫里还有另一位，为先帝诞下了唯一血脉的……

生母！

这两个字，像一道劈开混沌的惊雷，骤然照亮了梁蕴脑中所有的迷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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