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灭超级势力先遣部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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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队的大掌柜坐在简陋的酒肆里,听著几名刚从关外逃难回来的散修在隔壁桌歇斯底里地念叨。那些散修说天闕道统的战骑在推进时遭遇了伏击,虽然没看到流血死人,但三百五十名精锐现在全被困在灌木丛里走不出来。
散修们並不知道那道阵法的真正名字,也说不清楚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只是反覆强调那道白光一铺开,仙人进去就再也转不出来了。
商队里的小廝听了,撇了撇嘴,並未太当回事:
“大掌柜,小的瞧著那帮散修多半是在夸大其词。天闕道统这次可是派出了准仙帝压阵,什么困阵能把这等强者也给困住估摸著只是普通的迷雾阵法,过几天也就破了。”
大掌柜捻著鬍鬚,看著窗外阴沉的天色,轻轻摇了摇头,没有接话。他常年走这条路,直觉告诉他,荒域那个叫叶楠的飞升者,绝对不是个会做无用功的人。
第二天清晨,伴隨著一封加急的玉简传书,消息终於正式传到了天闕道统的执事大殿內。
值守的內门执事在看完玉简中的內容后,脸色瞬间大变。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甚至来不及去通知外事堂的长老,便直接捧著玉简,一路小跑著將其送到了宗主的白玉长案前。
天闕宗主坐在法座上,右手接过玉简,神念在其中扫视了一遍。
他並未询问前线部队的伤亡具体人数,亦没有拍案而起下令调遣战骑营前去增援。他只是將玉简缓缓平放在案头上,反手將其转交给了坐在一侧的长史大长老:
“叶楠那小子,把一道失传的远古困阵,直接埋在了北境的灌木丛
大长老接过玉简看了几眼,原本有些鬆弛的面部皮肉微微抽搐了一下,声音也变得有些低沉:
“宗主,看密探传回来的描述,这可不只是一座简简单单的困阵。隨军前去压阵的两名仙帝初期大能,直到现在都未能强行撕裂大阵走出来。这说明那道埋在沙土里的纹路,是连著修士体內的法则仙气一起锁死的。这根本就是当年的『绝灵死印』!”
天闕宗主將双手交叠在膝盖上,手指在案几边缘沿著古老的木质纹路来回划了几下。他没有再多说其他话,然而整座大殿內的温度,却在这一瞬间降到了冰点。
他知道,这次丟掉的,不只是三百个士兵,还有天闕道统在中州边境维持了数万年的绝对掌控力。
与此同时,位於大荒原东侧的长生仙族大营內。
身穿浅青色长袍的长子正静静地站在宽大的主帐门口。他听完单膝跪地的信使关於北战失利的匯报后,整个人站在原地,沉默了足有半炷香的工夫。
隨后,他一句话也没交代,掀开帐幔,转身回了帐中,只留下几名长生仙族的统领在外头面面相覷。
而在北端的无上神宗主峰上,燥热的丹房门口。
三长老负手佇立在台阶上,看著南方天际隱隱浮现的灰色雾气,站了片刻。他缓缓抬起那只有些枯槁的右手,虚掩上了沉重的木质丹门,转身走回了轰轰作响的炼丹炉旁,並未向等候在外门底层的外事堂弟子传达任何一条征討的指令。
小家族和边缘城池那边,消息的传递终究是慢了整整一天。
直到第三天早上,关於天闕道统前锋部队折戟灌木丛的传闻,方才在各个依附於大宗门的世家內部彻底散开。
一处临街茶楼的二楼,靠窗的位置上,几名穿著绸缎长袍的中年修士正围坐在一张八仙桌旁。
其中一人端起温热的茶碗抿了一口,隨后將其有些沉重地放下,压低声音对著同桌的几人说道:
“诸位听说了没有北边那边的事情有结果了。天闕道统的先遣部队这次虽然一个人都没死,但从大前天被困进去到现在,连同那两位带去的仙帝初期老祖,一个都没能从那片灌木丛里走出来。”
同桌的一名老者手里捏著两枚铁胆,听闻此言,手中的动作猛地顿住,沉默了许久方才嘆息了一声:
“那可比直接死人还要让人头疼啊。”
“大长老,此话怎讲”旁边的一名年轻子弟有些不解地问道,“没死人,岂不是说明荒域那边还留有余地,不敢彻底得罪死天闕道统吗”
老者看了那年轻人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你懂什么。若是死绝了,天闕道统大可以打著为门人报仇的旗號,直接让仙皇境的太上长老带队去平了南星城。可如今人全活生生地被扣在阵里,每天还要流失苦修来的仙气,这等於是在用钝刀子割天闕宗主的脸皮。救,不知道要填进去多少人;不救,这中州的威严往哪放”
茶楼內並无任何人在大声喧譁,亦无谁特意站出来挑明这番话。
然而,那低沉而细碎的议论声,在茶香与菸草味中此起彼伏,听起来极为像秋天院子里堆满了枯黄落叶、被风吹动时发出的沙沙响动。
这些小家族的人都在冷眼旁观,他们隱隱感觉到,荒域那个叫叶楠的男人,正在用一种近乎无赖却又极其强硬的方式,在中州和边荒之间,硬生生地划出一条谁也无法轻易跨越的生死界线。
那片长满了银白色灌木的乱石滩上,诡异的绝灵阵纹持续不断地运转了三天半的时间。
直到第四天的傍晚,残阳將天边的云层染成了一片惨烈的血红色。
原本铺陈在乾燥沙土表面的那层白光,方才如同退潮的潮水一般,开始一点一点地淡化下去。伴隨著白雾的消散,里面那些原本如同石雕般僵立了数日、身穿灰白色甲衣的天闕道统修士,方才重新显露出了身形。
统领骑在铁鳞兽的兽背上,当先从消散的光幕中缓缓走了出来。
此时,他鞍座后方掛著的那面暗青色大旗依然紧紧地卷在旗杆上,並未向著两侧展平。只是他原本乾净整洁的灰白色精铁甲衣表面,此刻却覆盖了一层由古巫纹震碎而落下的极薄细沙。
他身后的那三百多名修者,跟著他一步一步地走出那片梦魘般的灌木丛。
整支队伍中,没有人开口说话,亦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回过头去看一眼那片让他们吃尽了苦头的乱石滩。每一步落下,都显得极为沉重而机械。
两名仙帝初期的老者则有些狼狈地走在整支队伍的最末尾。
他们的步伐虽然重新变得沉稳了起来,然而其身上所穿的核心长老甲衣表面,却清晰地留下了几道细小的物理裂纹。那並非是被外界的神兵利器所伤,倒像是体內的仙元流速由於被阵法强行逆转,从而从內部生生撑开的法则痕跡。
这支原本气势汹汹而来的先遣部队,在走出大阵之后,並未在原地进行哪怕一息的整队与休整。
统领长枪一收,直接拨转了铁鳞兽的头颅,带著身后的残兵败將,极其顺著来时的通道,向著北方的中州边界原路返回。
当晚深夜,关於天闕部队撤军的消息,便被一名负责值守北境防线的荒域斥候带回了南星城。
传话的军卒浑身沾满了夜露,站在总府大殿宽大的石台前,对著上方的叶楠抱拳行礼:
“启稟府主,天闕道统的那三百五十名战骑已经彻底离境,原路返回了中州驻地。他们留在边境一带的几处营帐虽然还扎在那里,但里头已经空无一人,目前看去,並无任何新的军事动静。”
叶楠听完这番传话,脸色平淡得没有產生半分波澜。
他伸出左手,將那幅平铺在石檯面上、用来推演防务的兽皮地图重新一寸一寸地卷了起来,隨后隨手將其搁在了石台最上方的那层木架上。
他没有將这幅地图重新转交给旁边的王鹏,亦没有像往常那样將其收进带有禁制的暗格里。因为他知道,这场关於前锋的试探虽然结束了,但真正的暴风雨,此时才刚刚在中州的古老道统內部开始酝酿。
女帝此时依旧一袭白衣,佇立在大殿的大门口。她看著叶楠那有些消瘦却笔直的背影,眼中的神色极为复杂,却终究没有开口说出一句话。
中州那些不朽巨头们真正的怒气与反击,或许还需要等待一段时日方能听到真切的实声,然而,那一缕夹杂著仙皇境强者元神锁定的恐怖风声,此时却已经顺著南星城的旌旗边缘,悄无声息地朝著这边颳了过来。
北境的灌木丛附近,那道困住了两名仙帝三天三夜的白色光幕在彻底撤去之后。
原本乾燥的沙土表面,此时只留下了一道极其浅显的弧形痕跡。那痕跡极淡,看起来就像是谁家淘气的孩童,在玩耍时用乾枯的竹片在泥土上轻轻地划了一道线条一般。
又过了大约三五天,伴隨著大荒原上几场突如其来的猛烈风沙吹过,连这一道仅存的浅显痕跡,也最终被漫天的黄沙给彻底掩盖抚平了。
整片乱石滩,再次恢復了千万年如一日的荒凉与死寂,唯有那银白色的灌木,依旧在冰冷的北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静静地等待著下一批踏入此地的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