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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超级势力向叶楠求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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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闕道统最先露出支撑不住的兆头,並非呈现在血肉横飞的疆场之上。

前线大荒原万里之內,並无任何丟盔弃甲的溃败场面,因两界守军与异域前锋之间,至今不曾发生过一场成规模的正面接战。

各处关隘放空,修士尽皆退避,这兆头最先出现在后勤调配的补给线上。

中州腹地通往边界各大灵石矿区的黄土官道上,往日里遮天蔽日的运输独轮车队与低阶飞舟,不知何时开始,发车频次变得稀疏起来。

青龙大仓门前,几十辆包了铁皮的牛车散乱地停在旷地上,拉车的灵兽青牛无精打采地啃著地上的枯草。

“执事大人,这批调往落燕城哨线的『聚灵丹』与『辟邪散』,刚才被內门器物阁的亲传大弟子强行扣下了。”

一名看守库房的白衣弟子快步跑出大门,手中提著一本帐册,脸色在清晨的寒风中显得颇为难看。

站在台阶上的是外门总管调配资源的执事林荀。他身上那件藏青色道袍的袖口已经绽了线,听到稟报后,双脚在大印石阶上停了许久,並未立刻出言训斥。

“截留了多少”林荀看著院子里那些空了大半的牛车,声音有些沙哑。

“起码扣下了七成。”白衣弟子压低了声音,朝四周望了几眼,確定没有阁主的眼线,才敢继续嘀咕,“说是內门太上长老座下的几位仙孙要闭关,需要大量补充气血的灵丹。运往前线的三百箱药,最后只给咱们剩下了九十箱,勉强凑了三成装上车。”

“九十箱……”林荀扯了扯衣角,目光落在大院角落里那几个孤零零的黑漆木箱上面。

箱子表面加盖著外门大殿的朱红印章,在冷风里显得分外单薄。

“大人,咱们是否需要去內门器物阁核对一下数量或者找大长老写一份追回的文牒”白衣弟子有些不甘心,“前线落燕城的守军昨日便发了三次催药的传讯玉简,说是防线外围的雾气已经逼近三十里了,再没有辟邪散,低阶执事连夜间值守都撑不下去。”

“追回”林荀冷笑了一声,摇了摇头,“你去器物阁要药,是想要命,还是想长生那几位仙孙的背后站著谁,你心里没数”

“可前线的同门……”

“前线的同门是同门,內门的仙孙便不是同门了”林荀打断了弟子的话,语气里不见丝毫波澜,“大难临头,各家都在往自家口袋里划拉东西。天闕道统立派四万年,何时缺过弟子的灵丹如今连边境守军的救命药都要剋扣,这说明宗门內库里的好药,已经见底了。”

白衣弟子听得脊背生凉,闭上嘴不敢再多说半字。

林荀站在库房门口,看著剩下的几箱丹药被几个杂役打扮的凡人粗鲁地抬到车队一侧。他没有下令去清点箱子里的具体数目,更没有心思去追问被截留的七成丹药到底被送进了哪一位公子的私库。

他只是缓缓转身,將两扇厚重的库房铁门重新合拢。铜锁扣上的剎那,发出一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大人,这些车现在就走吗”车队的管事高声问道。

“走吧,能送到多少是多少。到了落燕城,若是守將嫌少,让他们直接给主峰长老院写信。”

林荀打发了车队,没有与院子里的任何一门执事打招呼。他独自沿著冰冷的石阶朝著远处的执事大殿走去,手里捏著那杆没有墨汁的毛笔。

回到案前,他扯过一张崭新的空白宣纸,神色木然地准备重新填写另一份关於防线物资折损的调令文书。

他心里清楚,这份调令写完,明天能拨下来的物资,怕是连一成都不到了。

异域大军的庞大阴影推进到天闕道统內圈防线最边缘的时候,林荀放行的那一批残存丹药,终究还是未能及时送到前线修士的手中。

名为“孤鹰崮”的十三號前沿哨塔內,此时正盘坐著七名面色枯槁的低阶修士。

整座哨塔高有三十丈,通体由黑色的玄武岩堆砌而成。然而由於缺乏维持阵法运转的极品符石,高塔顶端的两盏离火神灯早在三天前便已经完全熄灭。

“队长,今晚的风里,邪物的味道越来越重了。”

一名二十出头的年轻修士缩在墙角,他的半边肩膀包裹著一层带著乾涸血跡的粗布。此时此刻,他正有些吃力地用一根削尖了的木棍,將一截揉得皱巴巴的白棉布条,往自己的左侧耳孔深处塞去。

站在射击孔前方的队长老修士回过头,看了一眼部下这般怪异的举动,嘆息道:

“把耳朵塞住作甚那是迷雾里阴风颳过石缝的声音,又不是乱心魔音。”

年轻修士换了另一侧耳朵继续塞布条,说话的声音因为耳孔被堵住而显得有些沉闷:

“不塞住不行啊,队长。这风吹进脑子里,跟刀子割神魂一样。咱们已经断了三天的辟邪散,现在连打坐调息都静不下心来。塞上布条,好歹能落个心里乾净。”

“符石还剩几块”队长转过身,手掌在乾瘪的乾坤袋里掏摸了半天,最后只摸出了两枚光泽暗淡的下品灵石。

“还有三块,都是下品。”另一名守阵的修士靠在墙根下,脸色有些发青,“今晚若是大雾漫过来,这点灵石连防御光罩的一张外皮都撑不开。

队长,长生仙族那边的人四天前就全撤了,咱们天闕主峰到底什么时候来船接咱们”

队长看著手心里的两枚灵石,沉默了许久:

“不来了。昨夜我用子母玉简联繫了外门执事殿,传讯法阵只回了八个字:『因时制宜,坚守待援』。可咱们这儿连辟邪丹都没了,拿头来坚守”

正说话间,高塔下方的黄土官道上,传来了一阵阵嘈杂而粗重的脚步声。

队长顺著射击孔往下望去,只见大批从先前丘陵地带撤退出来的各路散修与小世家底层修士,此时正三五成群地借著微弱的月光,顺著山脚的隱蔽小道慌忙朝著北方迁移。

这些流客路过孤鹰崮哨塔下方时,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看了一眼高塔外墙上排列著的防御符纹。

那些古老的纹路由於长久没有法力源泉的灌溉,如今的顏色早已经彻底变得有些发暗。纹路的边缘部分,在冷风与灰色雾气的日夜侵蚀下,已经泛起了一道道极为微小的乾裂纹路。

“大哥,你看这高塔的道纹都快裂了,里面怕是早就空了吧”一名背著药篓的年轻散修驻足看了一眼,低声问身旁的同伴。

走在前方的是一名瞎了一只眼的悍修,他看都没看那哨塔大门一眼,脚下的布鞋踩在碎石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空不空管咱们屁事。里面的大教修士手里有飞舟,跑起来比咱们快十倍。莫在此地停留,这些高塔如今就是个引怪物的火把,谁停谁死。”

整支由数百名散修组成的迁徙队伍里,自始至终没有哪怕任何一个人愿意在哨塔下方停下脚步来歇息片刻。

所有人皆是拉紧了身上的避邪长袍,默不作声地顺著山脊的阴影,大步流星地朝著中州內陆的最深处快步走去。

高塔內,天闕道统的几名守军冷眼看著下方那些远去的流客,谁也没有出声呼喊,更没有开门放行、收纳难民的心思。

在这方大印崩塌的荒原上,超级势力的名號,此时此刻甚至还不如半块干硬的麵饼来得让人安心。

天闕道统的核心主峰,中央石殿內。

宗主拓跋鸿独自坐在一张巨大的紫檀木长案后方,整整坐了一整夜的时间。

此时的石殿內部並未点燃平日里那些耗费极大的千年蛟油神灯,唯有一盏最寻常的世俗长明灯安置在长案的左侧死角位置。

微弱的豆大火苗在穿堂风的吹拂下微微摇曳,將他那张布满了深沉法理的面孔,映照得有些阴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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