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自当从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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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著身前的阎柔说道:“想当初,將军带著我们伏击公孙氏,斩杀邹丹,一战杀死四千多人————”
“血把河流都染红了,真叫人怀念啊,那公孙瓚搜颳了无数財帛。”
刘擎的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兴奋,眼神灼灼,“最后不都便宜了咱们弟兄这次,蓟城里的积蓄,还有那些细皮嫩肉的世家女子————”
阎柔身边另一侧的鲜于辅听闻此话,眉头微微一皱,略带不满的说道:“昔日攻伐公孙,是为復仇,行事自然酷烈些。
如今,我等是要在这幽州立足,若行径与流寇无异,如何收拢人心,如何让诸郡归附”
气氛稍微有些不爽利。
这时阎柔主动开口:“必须拿下武清,此处有粮仓,更是冶铁重镇。”
周围將校闻言,纷纷点头称是,开始七嘴八舌討论起如何分兵夺取武清粮仓,又如何保障后续粮道畅通。
一时间,帐內充满了“民夫”、“輜重”、“哨卡”等词语。
就在这一片关於后勤的正经討论中,一个带著嬉笑、却又令人脊背发凉的声音突兀响起:“要我说,诸位何必为粮草这般费神”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刘擎歪依在马背上,一手摩挲著下巴,眼中满是认真。
“这大军一路南下,別的没有,两条腿的“军粮”还不是遍地都是”
他见眾人目光聚集过来,更是来了兴致,索性坐直了身子,绘声绘色道:“尤其是那女人和孩子!”
帐內瞬间鸦雀无声。
几个汉人出身的將领脸色愕然,只觉得刘擎说的太生动,胃里一阵翻腾。
就连一些久经沙场、见惯了生死的鲜卑、乌桓头人,也面露愕然,他们虽以劫掠为生,但如此公然、且带著品评意味地谈论以人为食,仍是超出了他们的常態。
只有刘擎不以为然。
他们刘家在右北平廝混多年,靠的就是斗狠。
整天和这些胡人打交道,越是比他们狠,越是受到尊重。
汉地的斯文,礼仪,道德,伦理————
在野蛮面前,是会被撕碎的!
鲜于辅更是勃然变色,可话到了嘴边,又想到战事,还是强行压低了愤怒:“刘彦举!你胡说些什么!”
鲜于辅是跟著刘虞混的。
刘虞本就重礼仪教化,以仁义之名享誉幽州。
听闻这等言论,若不是为了顾及眼前大局,只怕他已经要拔剑杀人。
但刘擎却浑不在意,甚至带著几分得意环视眾人,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正准备再添油加醋几句,描述一下“醃製人腿”的心得————
“够了。”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最前方的阎柔转过了身子。
他一直静坐在马背上,像一块礁石。
他的话很少,但嗓门很大,一开口,那嗓音就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压过了帐內所有的嘈杂。
阎柔本身也极为高大,他骑在雄健的北地骏马上,乍看过去,离得近的几个人仿佛都被他投下的阴影笼罩了进去。
这样的遮奢人物,无论说什么话,做什么事,都极其引人注目。
就好比他这一次举兵,短短的半个月,整个北地四州的目光,都聚焦了过来。若是再加上鲜于辅送往许都的密信,此时大半个天下,都不能对他视而不见。
实际上,阎柔是一个非常冷静,但又极度享受豪赌的傢伙。
从他早年杀官自立,到上一次协同袁绍大破公孙瓚,他从不轻易出手,只会在最关键的时刻,看准那稍纵即逝的机会,然后倾尽所有!
这一次也是如此。
河北的袁绍病重,眼看就要撒手人寰。
袁谭虽有些名望,但与其父相去甚远!
整个河北连年征战,两次大战皆败给曹操,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即便如此,拉拢乌桓、鲜卑共同出兵,还拉上態度暖昧的鲜于辅,依旧是一场惊天豪赌。
但对於他这种赌徒来说,人生只有“梭哈”和“身死道消”,没有第三条路!
他如今的地位、权势,哪一样不是靠一次次冒险搏来的
至少在此刻,他心中篤定,自己不弱於任何人!
人的欲望哪里是能够填满的
何况区区一个太守护乌丸校尉
在起兵之前,阎柔心中总在不停地琢磨:混乱才是进步的阶梯,而这次,他要踏著袁氏的虚弱,攀得更高!
他已经做出了决定,而且局面正在一片大好。
阎柔的目光缓缓扫过诸將,那些桀驁不驯的鲜卑人、乌桓人,在他目光扫过时,都不由自主地微微挺直了脊背,或垂下眼脸,表示敬畏。
他很满意这种掌控力。
“武清,必须拿下。”阎柔的声音再次响起,“有了那里的粮和铁,幽州,就是我们的。”
他顿了顿,嘴角泛起冷笑。
“邹丹的人头,掛在马脖子上的时候,公孙瓚的白马义从,不也照样被我们杀得七零八落”
他提起那场惨烈的胜利,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家常事。
可话语中的內容,却让所有参与过那场大战的老人都下意识地回忆起来。
“我们贏过,不止一次。”
他的话语逐渐加重,目光里带著压迫。
“以前能贏,现在,一样能贏!”
这番话带著北地梟雄特有的蛮横与自信,瞬间点燃了场中大多数人的情绪,尤其是那些胡人头领,纷纷低吼著表示赞同。
“將军,袁谭非庸碌之辈,有消息称其麾下还有沮授、田丰,不可不防。”
鲜于辅继续道:“辅不是要扫大家的兴致,只是希望莫要轻敌,既然將军做出了决断,辅自当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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