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星月无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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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星月无光
建安七年的第一则消息。
是幽州近乎全境沦陷。
袁谭点了牵招本埠三千人马,又从鄴城守备之中,抽出一千人手。
合计四千甲士,又徵发了民夫,调度辅兵,蓄势待发,准备北上。
临行前,他返回自家的宅邸,向令君拜別。
时间紧迫,袁谭也不费时间寒暄,径直拥住了令君的后腰,紧贴著她的身子。
女儿听闻袁谭要远赴幽州,匆匆撞进来,一脸的愕然。
袁谭便只得放下大美女,转头抱了抱小美女。
令君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了忧色:“此番北上,会不会太危险了些。”
儘管令君不问政事,但是她的身份,註定会知道此番事情的来龙去脉。
袁谭想了想,然后认真道:“幽州的隱患就好像人体內的病灶,之前没有显露出来,但它一直存在,如今就像人体发了急病,无论如何,都得解决了才行。”
令君赶忙追问道:“什么时候回来”
她的神情有些异样,想说些担心的话,又怕影响了袁谭的心情。
只能瞪大了一双眼睛,用一种看似克制的神情,透漏出自己的心绪。
袁谭心里清楚。
短短的几个月,自己先是从青州杀回了鄴城,接过了河北权柄,杀了一大批人。
如今又要北上平定幽州。
这种河北內部接连不断的矛盾,给这个身处政治漩涡的女人,带来了太多的不安定感。
袁谭其实心里也拿不准,他不想在令君面前说大话,但也不想让令君没个著落。
便温言道:“夏收之前,便回来。”
令君闻言鬆了口气,点头道:“好。”
袁谭安慰了妻子和女儿,便马不停蹄,往幽州开拔。
与此同时。
蓟县內的袁熙,已经是瓮中之鱉。
——
昌平的丟失,让幽州刺史部本就贫瘠的兵力,愈发雪上加霜。
焦触的倒戈,更是直接阻断了蓟县和其他城镇的联络方式。
事实上,焦触和阎柔合兵的第三天。
双方就一举攻下了方城。
隨后为了提高士气,不仅阎柔,就连幽州本地人焦触也默许了一场烧杀抢掠。
这种事,对於这些北疆人来说,不算什么。
阎柔心中更是不以为意。
不让这群胡人们好好发泄一番,这些天攻城折损的士气,如何提振
接下来的战斗,谁为自己卖命
他和胡人是有交情,在胡人之中也名声颇大。
但人家跟著自己打仗,又不是为了封候拜將,不就是为了劫掠一番,图些財货女人么
所以,对於那些听到自己名號就投降的城池,阎柔管理的很严格,严禁烧杀掳掠。
但对於死硬到底的傢伙,阎柔当然要宣泄一番情绪。
既是奖励自己人,更是让“他”者恐惧。
“將军既举兵以反抗袁氏,自当严明军纪,勿使如此惨剧再生。”
鲜于辅在方城被屠戮之后劝諫道:“杀戮无辜,有伤天和,传闻开来,恐伤將军仁德之名。”
“仁德能有什么鸟用!”
刘擎听闻后,脸色轻蔑,啐了一口道:“你莫不是去了几趟中原,真以为自己是中原人了”
焦触也笑著接口,只是笑意中透著一股狠厉:“杀人也是为了让其他人看看,不降的下场!阎將军此乃霹雳手段,正是要让这幽州地界人人都明白,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鲜于辅听完这话,长嘆一口气,放弃继续辩解了。
不料阎柔似乎对鲜于辅很是看重,亲自开口解释道:“光武平定天下以前,其麾下云台诸將,难道就处处仁义,秋毫无犯么”
“非也。创业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待我打下了蓟县,站稳了脚跟,自然会立下规矩,约束眾人。鲜于將军,此中分寸,某自有衡量。”
鲜于辅感受到阎柔话语中的耐心与解释之意,但那份沉重的忧虑却挥之不去。
他迎著阎柔的目光,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將军明鑑。然蓟县城墙高大,非方城可比,內储粮草充足,更是幽州人心所系。”
“袁熙固然无能,郭图却非庸才,必督军死守。此城幽州核心,岂是一朝一夕就能打下的若旷日持久,冀州援兵赶到,內外夹击,则大势去矣。”
“鲜于將军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不等阎柔答话,焦触已厉声开口,他踏前一步,昂然道:“在座的各位,谁不知道方城的险要战前都以为要十天半月才能攻下,可结果呢日月不过轮转一次,我军便已站在方城废墟之上!”
“为何因其守军闻我焦触之名而胆寒,见阎公旌旗而股慄!军心已夺,城虽坚,何足恃蓟县之军,目睹方城下场,岂能无惧”
“待我军兵临城下,只需將方城缴获的袁氏旌旗与那些不识时务者的头颅陈列於前,管教他守卒魂飞魄散!攻城为下,攻心为上,阎將军此策,正当其时!”
刘擎在一旁哂笑,阴阳怪气道:“鲜于將军这套仁德经,何不上蓟县城头念给袁熙听去看他能否感化得城门自开!咱们北疆的规矩,是刀头舐血、马背上夺来的!这才是真正的仁德!”
帐中几个胡酋闻言哄然大笑,看向鲜于辅的目光儘是奚落。
鲜于辅闻之,心中只是无言。
他何尝不知,焦触所言虽酷烈,却被军中眾人所喜
更令他心寒的是,营中早有流言暗讽故主刘虞—“刘使君仁德布於四海,结局如何身首异处,基业尽为他人嫁衣!”
“这世道,虎狼方能裂土分疆,羔羊只合任人宰割!”
仁德二字,自刘虞死后,在这朔风凛冽的北疆,竟成了败者的註脚。
累了!毁灭吧。
鲜于辅觉得,眼前的这群人,大概率是无法成事的。
胡人到底是胡人。
眼皮子浅,看不得长远。
就连这北疆大豪杰,阎柔,也是一样的肤浅。
眼前的这群人,胜时如狼似虎,败时必作鸟兽散。
他正自默然,帐中喧囂却愈加热烈。
刘擎灌下一口烈酒,抹著嘴边的酒渍,张狂笑道:“要我说,等破了蓟城,那袁熙府中的財帛女子,老子要先挑!还有那韩珩老儿,听说他家中颇有藏书,正好拿来当柴烧,让咱们也烤烤火,沾沾文气!哈哈哈!”
几个胡酋闻言更是兴奋,挥舞著手中的割肉小刀,用生硬的汉话夹杂著胡语嚷嚷:“女人!金子!阎柔大人说好的,谁先登城,谁先抢!”
“袁熙这鸟人,凭藉家世混到了一州刺史,依我看他本人莫说与阎柔將军相提並论,就是连我也不如!”
“兴许他还是个蜡枪头呢!”
帐內眾人纷纷鬨笑,言语里满是对前景的嚮往和对袁熙的奚落。
鲜于辅虽然心中对这些人的许多行径不满,但对袁熙,更是懒得批判。
只觉得这所谓的袁门贵种,荣华富贵享受多了,搞不清形势。
真以为名义上的刺史,就能掌握全局了
竟然如此轻易的就让焦触带著兵马拉起反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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