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2/2）

世上的黑海珠有许多颗，同样大小的发插也有许多，买得起黑海珠首饰的南州女孩更是多不胜数，或许只是巧合。可是，她为什么偏偏想起那个人？

句八夫人喃喃自语：“明珠。”

她的闺名是曲宝珠，谢家二娘子的闺名是谢明珠，两人自幼相识，感情十分要好，经常被长辈戏称是观海城里的两颗珍珠。

那年，城里风行黑海珠，她和谢明珠在首饰铺看见了一对黑海珠做的海中花发插，做工精致，心生欢喜，便分开两朵。

“你一朵，我一朵，姐姐妹妹牵着手，永远都是好朋友。”

黑海珠的发插很漂亮，女孩的友情很真挚，带着一点天真和幼稚。那段时间，她们约定，每次出去玩都要带这朵发插，证明是对方最好的朋友。

谢明珠是在海神殿附近失踪的，她失踪的时候，头上也带了这支黑海珠发插。

句八夫人不愿相信，也不敢相信那半具尸体是失踪的好姐妹。可是，她的内心有声音在告诉自己——这就是真相。

她鼓起勇气说出怀疑，然后请求道：“我想去看看……”

句富贵犹豫：“娘，那是禁地，尸体的样子也不好看，你胆子小，莫要吓病了。”

句八夫人轻声道：“谢家早已离开观海城，我听说……谢二娘子的父母遇到海难。若那具尸体是二娘子，我想为她收敛入海，下葬祈福。”

句富贵拒绝：“娘，你的腿脚不好，走不了荒路，我替你收敛尸体。”

这是很多南州女子的通病，双脚容易乏力，不能走太远的路。句八夫人出身富贵，养尊处优，出行乘轿，她走不了山路，更不能避人耳目，绕过海神殿进入禁地。

“这有何难？你这身板顶多七十斤，轻得就像没重量，”宋宣无所谓道，“你先到附近，我找个空子背你过去。你正好看看那具尸体是不是你朋友。”

屠长卿赞同：“是该谨慎对待，这具尸体的状态诡异，匪夷所思，万一搞错，不是谢二娘子，是镇压的魔物怎么办？话本里说，尸出异样必有怪事，比如《书阁鬼事录》里会复活的邪神像，《血灯客栈》躲在禁地的杀人魔……”

宋宣回忆：“我没遇到怪事。”

屠长卿为求稳妥，苦苦劝道：“你不要掉以轻心，以南州人的信仰心，把半具尸体放在神像里的行为，极其怪异，若是单纯想掩饰杀人恶行，应该藏进全部尸体吧？说不定……是魔物还没苏醒……”

他越想越多，越想越恐怖，除了宋宣还在高兴，其他人都打了个冷颤。

句富贵虚心求教：“长卿先生，我们该怎么办？”

屠长卿沉稳道：“你家有符笔和灵砂吗？我可画几张鉴别的符咒，用来鉴别尸体里有没有含魔气，或者是不是人类。”

句富贵点头如捣蒜：“好！”

宋宣也赞同：“不错。”

符笔和灵砂都是符修用的东西，价钱昂贵，寻常人家都不会有。但句八爷疼孩子，为不成器的小儿子操碎了心。他给句富贵尝试过几乎所有的修行道路，从符修、器修、医修到剑修，什么先生都请过，什么东西都学过，盼望有一门天赋能开窍。

句富贵不负厚望，样样不通，门门废材，最有耐心的先生都摇头，没人能留下教他超过三个月。

画符是他六岁时闹着要学的，句八爷重金买齐工具，他学了三天就嫌难，糟蹋了一堆好东西，全部丢去角落，如今好不容易才找出来。

那是一套新弟子入门的画符工具，符笔等级低，材料不算好，胜在样样齐全。屠长卿精通此道，拿来可用。

句富贵想起儿时学画符的经验，忍不住抱怨道：“我觉得是符笔太便宜，品质不好，下笔难成符，所以我才没学成。长卿先生，你先试试，若是不能用，我再去珍宝阁淘支好的。”

屠长卿铺开黄纸，符笔沾灵砂，试了试笔锋，下笔一气呵成，瞬间便成数张复杂的灵符，符间灵光流动，符气已成。

他颔首道：“还行，没有我惯用的顺手，但勉强能用。”

句富贵把话都咽了回去。

他默默地把家里所有画符和布阵相关的学习玩意都送给屠长卿，不想再看见这些伤心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