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风起青萍谋新局(2/2)
苏荞搬着个小凳坐在最前排,发髻上别着的艾草花被风掀得乱颤。
她捧着苏禾用旧账簿订的字帖,一笔一画描着亩字,墨迹沾了半根食指也不在意。
苏稷趴在地上,用树枝把晒谷场划成小方块,嘴里念念有词:一步六尺,宽十八步......
变故起于午后。
李文远掀翻了场边的茶桶,瓷片飞溅到苏荞脚边。
他脖颈涨得通红,手指几乎戳到苏禾鼻尖:她这是要夺权!
教咱们读书?
是要咱们都听她的!几个上了年纪的族老交头接耳,有个拐着腿的阿公摸着胡子嘀咕:文远说的也不是没道理......
苏荞突然站起来,小身板挺得笔直。
她举起手里的字帖,上面税字的最后一捺还没描完:阿姐教我们认字,是为了让我们能看懂田契上的字!她仰起脸,眼睛亮得像星子,前日王媒婆来家里说亲,拿了张纸要阿姐按手印,阿姐看了说那是卖田契!
要是我们都不认字,是不是要被人骗光了田才知道?
晒谷场静得能听见风过稻穗的沙沙声。
苏仲的拐杖重重砸在地上:都聋了?
小女娃都明白的理,你们倒犯糊涂!他从怀里摸出块乌木令牌,上面苏氏宗正四个字被摸得发亮,今日我立个族学监督司,禾娘当总管!
谁再敢说三道四,按族规罚跪祠堂三日!
苏禾接过令牌时,指尖触到木头的温度。
转头望去,林砚站在场边的老槐树下,嘴角勾着抹淡笑。
他冲她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场中认真算田亩的孩子们,轻声道:你今日做的,已不是一家之主的事。
若不能立规明矩,谈何长久?苏禾把令牌收进怀里,听见远处传来马蹄声。
那马蹄声由远及近,停在村口的老柳树下。
李文远缩在树后,望着骑在马上的青衫人,喉结动了动。
他摸出怀里的银锭,在掌心蹭了蹭,终于上前两步:大人,安丰乡的苏氏族学......怕是有些门道。
青衫人摘下斗笠,露出眉间一点朱砂痣。
他望着晒谷场方向飘起的青布识字牌,嘴角勾起抹意味深长的笑:正好,州里正打算派监察使下来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