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秋收前夜暗波澜(1/2)
晨雾刚散到田埂,苏禾的布鞋尖就沾了露水。
她弯腰捏起一穗稻子,指腹碾过沉甸甸的谷粒,听见阿荞在身后数着:大姐,第三垄的稻穗有九寸长!
比上个月测的还长半寸!
别急着数。苏禾把稻穗放进竹篮,指尖蹭掉掌心的碎壳,等开镰那天,咱们按垄称重,记清楚每块田的产量。她抬头望向整片稻田,晨光里翻涌的金浪比去年宽了三倍——自春上修了苏家渠,原本只能种一季的薄田,竟能抢出半季早稻,眼下晚稻又长得比谁都壮实。
大娘子!
急促的呼喊惊得阿荞手里的算盘啪掉在地上。
李铁头从田垄那头冲过来,裤脚沾着泥,手里攥着半截带血的稻秆:后半夜巡田,西头那片稻子被割了!
苏禾的手猛地收紧,竹篮里的稻穗哗啦撒了一地。伤着人没?她抓住李铁头的手腕,摸到他掌心的血痕,是镰刀划的?
没伤着人。李铁头喘得厉害,我听见动静摸过去,那帮人扔了镰刀就跑。
您看这脚印——他蹲下身,用稻秆挑起田埂上的泥印,四十四码的鞋,跟郑管家那双黑面皂靴一个模子!
苏禾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想起去年张寡妇家抽穗时被踩倒半亩,前年王老二的谷仓莫名起火,再往前数...她转身往家里跑,阿荞抱着算盘追上来:大姐,你要去哪?
查账!苏禾掀开门帘,从梁上取下个布包,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七本旧账册。
她翻到最后一本,用炭笔在庆历三年八月初九旁画了个圈——那天张寡妇的稻子被踩;又在庆历四年八月初七画圈——王老二谷仓起火;再翻到今年,八月初五旁空白处重重画了个叉。
每回都是秋收前七天动手。林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不知何时进了屋,手里提着盏桐油盏,灯芯把他的脸照得明暗分明,专挑新得水、长势好的田。
郑家的地在渠首,你们占了水,他们便要毁了粮。
苏禾合上账册,指节叩在案上:今晚我要他们自投罗网。她转头对阿荞道:去喊张二牛,让他带十个青壮来。又对李铁头说:你把西头那片稻子的稻秆全换成干的,穗子用草绳捆紧——要像真的快熟了那样。
大娘子是要引他们来割假稻?李铁头眼睛一亮。
不仅要引,还要人赃并获。林砚铺开半张纸,蘸了墨,我这就写《秋收安保条例》,等抓了人,正好请老秦备案。
月亮爬上树梢时,西头稻田里堆着几大捆稻穗。
苏禾蹲在田边的草垛后,手里攥着根木棍。
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混着远处池塘里的蛙鸣。
后半夜的风带着凉意,她正想往怀里拢拢布衫,忽然听见细碎的脚步声。
就这儿。郑管家的声音压得很低,割完赶紧走,别让人看见。
草垛后的苏禾捏紧了木棍。
借着月光,她看见郑管家举着镰刀,身后跟着四个壮实的短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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