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巧制脱粒惊四邻(1/2)
晨雾还未散尽时,苏禾已蹲在晒谷场边的青石板上,用草绳捆扎最后一摞木凳。
她指尖被草绳勒出红印,却仍在数着数目——三十八张,刚好够十村代表坐。
林砚抱来一摞粗陶碗,碗底沾着灶房的锅灰:“王铁匠说铁架昨夜在铁坊过了油,今早他和小铁抬过来了。”
“先放场边那棵老槐树下。”苏禾抹了把额头的汗,目光扫过场中用石灰画的两个方框,“旧脱粒架放东边,新的放西边,中间隔两丈。等会演示时,两边同时开工。”她顿了顿,从怀里摸出半块碎银递给林砚,“去村头茶棚提两桶新茶,刘秀才爱喝茉莉的,单独留一碗。”
林砚接过银块时,指腹触到她掌心的薄茧。
这双手昨日还在搓洗弟妹的粗布衫,今日却在摆弄草绳木凳,像在织一张网——网住十里八乡的目光。
他望着她蹲在地上调整木凳间距的背影,忽然想起前日夜里,她就着油灯翻《天工开物》残卷的模样。
纸页被她翻得发毛,边角还沾着饭粒,可她指尖划过“杠杆之妙,省力十倍”那行字时,眼睛亮得像淬了星火。
“苏大娘子!”张里正的孙子举着面铜锣从村道跑来,铜锣撞在他腰间的竹篓上,叮当作响,“李夫子带着刘秀才来了!”
苏禾起身拍了拍裤脚的草屑,远远便看见李夫子穿着洗得发白的月白长衫,刘秀才跟在他身后,手里攥着个蓝布包袱——定是装着笔墨纸砚。
李夫子的目光扫过晒谷场,落在东边那台旧脱粒架上时顿了顿,又转向西边用粗布盖着的新家伙什,喉结动了动,到底没说话。
“劳烦夫子坐主位。”苏禾引着两人到青棚下,竹帘被风掀起一角,露出棚内临时搭的木案,案上摆着算盘、量米斗和计时用的铜漏。
林砚端着茶碗过来时,李夫子盯着他腰间的算筹袋,突然开口:“林公子这算筹,倒比我那几个学生的规整。”
“夫子过奖。”林砚垂眸斟茶,茶水在碗里漾出细波,“今日主要是让大家伙看个实在——这脱粒架到底省不省力,多打多少粮,算盘算得清。”
日头爬过老槐树梢时,晒谷场渐渐热闹起来。
王铁匠扛着新式脱粒架大步走来,铁架在他肩头压出深痕,王小铁跟在后面抱着工具箱,苏稷小跑着捧来两捆新割的稻穗。
十村代表陆陆续续到了:张家庄的张二叔捋着山羊胡摸旧脱粒架的木梁,李家屯的李婶踮脚看青棚下的铜漏,连最北边山坳里的周老汉都拄着拐杖来了,裤脚还沾着晨露。
“都静一静!”苏禾站到青棚前,声音清亮得像敲铜锣。
她扫过场中百来号人,看见王乡绅家的长工缩在角落,喉结动了动——该来的终究来了。
“今日请各位来,就为看个明白:这脱粒架是‘匠作小技’,还是能填肚皮的本事。”她冲苏稷点头,“先试旧的。”
苏稷应了一声,带着两个帮工踩上旧脱粒架的踏板。
木轴吱呀作响,稻穗在竹筛上摩擦,碎米壳子扑簌簌往下掉。
张二叔扯着嗓子喊:“得使多大力气?”踩踏板的帮工额头青筋直跳:“使足了劲!这一架得三人轮换,半炷香打半担稻!”
晒谷场响起一片叹息。
李婶拍着大腿:“可不嘛,我家那口子去年秋收后,腿肚子肿了半月!”周老汉咳嗽两声:“这架子使力的地儿不对,腰杆子得弯成虾,老了准落病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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