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众口铄金压贪心(1/2)
安丰乡的晨雾还未散尽,苏禾刚掀开糖坊门帘,就见门槛外挤了七八个外乡人。
为首的青衫汉子抱着个破布包,见她出来,咚地跪下去:苏娘子,我们是邻县七里镇的,听说您这儿在告吴税吏......
都起来说。苏禾蹲下身,伸手虚扶,余光瞥见那汉子手腕上青紫色的勒痕——是被铁链锁过的。
她转身喊后院:阿荞,烧锅热水,再拿两笼糖糕。又对众人道,站着说话累,先吃点垫垫肚子。
糖坊里的木桌很快被挤得满满当当。
有个戴斗笠的老商贩抹着眼泪掏税票:去年秋粮,他说新税法要加三成,我交了五贯,后来才知上头只准抽二十文......他手指发颤,把皱巴巴的纸页摊开,您瞧,这官印颜色发乌,哪是真的?
苏禾捏着税票的手慢慢收紧。
这些纸页她昨晚刚看过王阿婆他们抄的副本,可此刻摸到带着汗渍的原件,才真切闻到里头浸着的血味——那是庄稼人卖了冬衣、砸了米缸才凑出的银钱。
她抬眼扫过众人:各位的苦处我都记着,可告官不是撒把盐,得把苦水熬成药引子。
苏娘子是要我们也递状子?青衫汉子抹了把脸,我们带了地契、借据,还有三个伙计能作证!
不单是状子。苏禾从柜台下取出个桐木匣,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十多张税票副本,得让上头的人看见,这不是一家两户的委屈,是十里八乡的烂疮。她指尖划过匣盖的铜扣,想起昨夜林砚说的话——民间的声音再响,传不到官轿前也是空响。
正说着,后堂的竹帘被掀起。
林砚抱着一摞书进来,墨香混着糖香:苏娘子,我查过州府的巡察日程,赵巡按这月十五要到安丰。他把《庆历赋役法》翻开,指到某一页,若能在那之前,让巡察使听见确凿的民怨......
苏禾的眼睛亮了。
她望着窗外被风吹得哗啦响的告示纸,突然起身:我去县学。
县学?林砚挑眉。
张录事的儿子去年发痘症,是我送的金银花。苏禾解下围裙,还有管文书的陈典史,他娘子爱吃我做的桂花糖。她把桐木匣递给林砚,你帮我整理新收的税票,按时间、税种分类。
县学的青砖墙下,苏禾提着竹篮站定。
竹篮里码着荷叶包的糖品,每包上都压着一片新鲜桂花——这是她特意让阿荞今早摘的,带着晨露的香。
门房老周头见了她,忙哈腰:苏娘子,您可是稀客。
给张录事送点糖。苏禾递过一吊钱,劳烦通传一声。
张录事正在偏厅批文书,见她进来,手忙脚乱要起身:苏娘子快坐!
上月犬子的病......
小事不值提。苏禾把糖包推过去,今日来是想请录事看看这个。她从袖中抽出张税票副本,您瞧这税率,和赋役法对得上吗?
张录事的手指刚碰到纸页就缩了回来。
他抬头看了眼紧闭的门窗,压低声音:吴税吏的事......
上月十五,七里镇的刘老汉卖了半车姜,被多收了一贯三。苏禾盯着他的眼睛,他老伴儿急得跳了河,现在还在镇上的破庙里躺着。她又掏出张纸,这是陈典史家隔壁的米铺账,三年间多交的税银够买五亩好田。
张录事的喉结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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