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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糖坊设局诱贪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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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州府大门时,苏禾掌心的铜牌还带着公堂案几的余温。

她望着檐角被风吹得摇晃的铜铃,耳中还回响着那亲随临走前的“走着瞧”,后颈突然泛起凉意——这凉意顺着脊梁爬上来,比数九寒天的井水还刺骨。

“阿姐!”

苏稷的声音从街角传来。

少年抱着个粗陶罐子跑过来,额角沾着草屑,显然是刚从田里赶过来的。

他喘着气把罐子往苏禾怀里塞:“阿荞煮了绿豆汤,说公堂里日头毒,你喝了润润嗓子。”

苏禾接过罐子,指尖触到罐子上的温意,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她低头抿了口汤,清甜的豆香漫开,却压不住喉头的腥涩。

“李石头在糖坊等你。”林砚不知何时站在巷口,青衫被风掀起一角,“他说押运队回来时,后车厢的苫布被划了道口子。”

苏禾的瞳孔猛地缩了缩。

糖坊的仓库在村东头老槐树下。

李石头蹲在门槛上,裤脚沾着泥,见苏禾进来立刻站起来,手掌在粗布裤上蹭了又蹭:“大娘子,今日送糖去集上,过了西河桥我就觉着不对。”他掰着手指头数,“先是有辆拉柴的牛车跟了半里地,柴堆里露出半截青布——吴德昌亲随常穿的颜色。后来到了三岔口,有个挑货郎担的总往车后瞅,我假装系鞋带绕过去,他转身就跑,鞋跟都跑掉了一只。”

“他跑的时候,怀里掉了个东西。”李石头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打开是半块芝麻糖,糖纸上压着道朱砂印——正是吴德昌私用的“德”字印。

苏禾的指甲掐进掌心。

她望着窗外晃动的槐叶,忽然想起昨日清晨在灶房,林砚往她茶盏里添茶时轻声说的话:“吴党经营安丰乡十年,税吏、里正、甚至码头的脚夫,都是他们的耳目。革了吴德昌的职,断的是头,可蛇身子还在泥里盘着。”

“他们要反扑。”林砚不知何时走到她身后,声音像浸了霜的竹片,“最狠的招,是往你身上泼‘逃税’的脏水。糖坊是赋改试点,若坐实了逃税,不但你这监督员当不成,连庆历新政在安丰乡的根都会被拔了。”

苏禾转身时撞翻了条凳。

她弯腰去扶,发顶传来林砚的低笑:“怕什么?蛇要咬人,总得先吐信子。”他从袖中抽出张纸,是糖坊近三月的税单,“你前日在公堂递的账本,把吴德昌的贪墨算得太清楚。他们要反扑,必然得伪造套假账,再买通个‘证人’,说这账是你改的。”

“那我们就给他们递把刀。”苏禾突然笑了,眼底闪着炭火般的光,“我要让他们以为,这刀能捅穿我的喉咙。”

三日后的傍晚,安丰乡的茶摊热闹得像锅滚水。

“听说苏家糖坊新收了二十石甘蔗?”

“可不是!我今早路过仓库,看见院坝里堆着半人高的糖块,晒得发亮呢!”

说这话的是糖坊的账房老周,他灌了口茶,碗底重重磕在桌上:“大娘子还说,等新糖上市,要请县太爷来剪彩——这阵仗,怕不是要把税银交得比往年多三成?”

茶摊里的声音突然静了静。

几个戴斗笠的汉子互看一眼,其中一个摸出枚铜钱拍在桌上,起身时带翻了条凳。

是夜,月亮被云遮得只剩条银边。

仓库院坝里,小七缩在草垛后,手心攥着块碎砖。

他盯着那堆显眼的糖块——其实底下垫的是去年的陈糖,最上面盖了层新晒的糖霜,在月光下亮得晃眼。

草垛后的暗哨阿牛捅了捅他,朝院角歪了歪头。

小七顺着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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