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夜审真相——真相浮出(2/2)
他把那张带墨渍的纸折成小块,塞进怀里:我今夜再去县衙。见苏禾要拦,他摇头,县令让我整理近三年的赋税档,周元礼的批文都在书库。
我得找他亲笔写的地契、粮册,和折子比对。
当心他的暗卫。苏禾扯住他未受伤的右臂,前日我在巷口见着两个穿青布衫的,盯着祠堂转悠。林砚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粗布帕子渗进来:陈先生说今晚会在签押房等我。
他从前是我爹的清客,周元礼未必防着他。
一更天的县衙书库飘着霉味。
林砚举着油灯,影子在斑驳的墙上晃成怪状。
陈先生站在门口,手里端着茶盏,茶烟模糊了他花白的胡须:周元礼那厮总说书生无用,却不知当年替林大人誊抄《盐铁论》的,正是我。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当年的供状,我也抄过一份。
林砚的手在木架上一顿。
他抽出一本《庆历元年秋税册》,封皮上周元礼三个小字赫然在目。
翻开内页,批语里的占墨等字,和那日的构陷折子如出一辙。
他摸出怀里的碎纸,对着油灯一照——两张纸上的抖笔,在火光里叠成了同一个形状。
是他。林砚的声音发涩。
陈先生凑过来,茶盏当地磕在木架上。好个周元礼,当年害林家,如今又害农女。他摸出怀里的铜印,明早我便让人快马送州府,连这税册带折子,一并呈给巡检使。
三日后的清晨,祠堂外的槐树上落满麻雀。
苏禾正教小荞补渔网,就见梁氏从村头跑过来,粗布裙带被风吹得乱飞:大娘子!
州府的快马到了!
林砚从祠堂里走出来,手里攥着一张染了朱印的公文。
他的嘴角难得翘了翘:巡检使下令彻查县衙贪腐,周元礼昨夜被锁了。苏禾接过公文,见末尾的严查构陷良民者几个字,墨色还未干透。
这一局,我们还没输。林砚望着远处飘着炊烟的县衙,声音轻得像叹息。
苏禾却看见他眼底翻涌的暗潮——那是十二年前的雪,是流放路上的霜,此刻终于要化在这纸公文里了。
暮色再次漫进院子时,苏禾在整理从周元礼家抄来的账本。
泛黄的纸页间掉出一张碎纸片,她拾起来,就着油灯一看——上面的字迹,竟和林砚昨日给她看的朋党案供状残页,有几分相似。
窗外的风突然大了,吹得账页哗哗作响。
苏禾捏着那张碎纸,听见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下,两下,像在敲她紧绷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