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暴雨将临——粮仓疑影(1/2)
暴雨初歇的安丰乡还浸在水腥气里。
苏禾踩着青石板往村东走,裤脚沾的泥块被风一吹,簌簌往下掉。
她怀里抱着个粗布包裹——是昨日里正送来的赈灾粮签收簿,本应今早送去乡公所存档,可方才路过粮仓时,她多瞅了两眼。
阿花!她在仓房前顿住脚,喊得利落,把量米的木尺拿来。
正蹲在井边洗菜的阿花抹了把脸,围裙兜着两颗青萝卜就跑过来:苏姐儿可是要查新收的稻子?
昨日雨大,我让栓子用草席多苫了两层......
不是新粮。苏禾伸手叩了叩仓门,木门发出空洞的闷响,把去年的存米账本拿来。
阿花的手在围裙上蹭了蹭,突然就绷直了背。
她跟着苏禾管了半年粮仓,自然知道这声存米意味着什么——堤坝抢修那二十天,全村壮丁吃的都是去年的陈粮,按道理该剩下八百石。
可方才苏禾掀开仓门竹帘时,她瞥见米堆只到第三道竹篾,比往年同期矮了小半截。
我这就去拿!阿花转身跑时撞翻了菜篮,青萝卜骨碌碌滚到苏禾脚边,她也顾不得捡。
林砚是在阿花抱来账本时出现的。
他手里还攥着半卷出库记录,墨汁在纸角洇开团模糊糊的痕:禾娘,你看这个。他指尖点在某页右下角,五月初七到初九,连着三晚记了夜班加餐,可签名的是王二牛媳妇——她那日根本没上堤,我亲眼见她在村口哄娃。
苏禾接过账本,指甲沿着日期线划过去。
五月初七正是暴雨最凶的夜,堤坝出现管涌,全村壮丁熬了整宿。
她记得那晚自己亲手发过两锅热粥,可账本上却多了一行夜饭米五石。
去把守夜的壮丁都叫来。她把账本递给林砚,声音沉得像压了块石头,一个不落。
日头西斜时,仓房前的老槐树下围了七八个壮丁。
栓子挠着后颈先开了口:苏大娘子,那晚确实多吃了顿。
雨太大,二狗子说秦小吏让加的,说是上头体恤。
五月初八呢?苏禾盯着他泛青的下眼睑,你说你守后半夜,可里正的值班册上写着你是前半夜。
栓子的喉结动了动。
旁边的铁蛋突然插话:我初八也领了加餐!
秦小吏亲自端的木桶,说米是从乡公所拨的......
都闭嘴!苏禾猛地拍了下石桌,震得茶碗跳起来,我问的是,谁亲眼见秦小吏把米抬进仓?
谁数过那木桶里装了几升?
槐叶沙沙响。
几个壮丁你看我我看你,最后都垂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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