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借粮风波——契约之争(1/2)
晒谷场的老槐树上挂着一盏马灯,灯芯噼啪炸响时,苏禾正弯腰整理竹筐里的契约。
新磨的竹片泛着青黄,每片上都用炭笔写着借粮户的姓名、数量和秋后的还粮数。
她指尖抚过赵四娘三石还四石二斗那行字,耳尖忽然动了动——西边草垛后传来鞋底碾过碎草的声响。
苏大娘子!
赵大山的嗓门像破了洞的风箱,炸得马灯晃了晃。
他甩开搭在肩头的粗布衫,露出晒得黝黑的胸膛,腰间的草绳勒出两道红印:我有话要说!
晒谷场霎时静了。
几个蹲在草垛上的孩童缩了缩脖子,张二嫂怀里的小娃哇地哭出声。
苏禾直起腰,看见赵大山脚边沾着新泥的草鞋——和昨日她在河坝看见的泥印子一个模样。
赵大哥有话但说无妨。她声音稳得像压在石磨下的稻穗,余光瞥见林砚从人群后往前挪了半步,袖口露出半截泛黄的纸角——那是今早他说要去查的账册。
这借粮的契约,谁来监督?赵大山往前跨两步,带起一阵汗酸味,要是有人收了秋粮装穷赖账,难不成要我们这些出粮的去挨家挨户讨?他扫过周围几户抱着米袋的人家,再者说了,凭啥你定的规矩我们就得听?
人群开始交头接耳。
李狗剩搓着衣角嘟囔:赵大哥说得在理,万一真有人赖账......张二嫂拍了下他胳膊:你前日还说信大娘子!
苏禾摸了摸怀里的稻种,指腹隔着粗布触到硬实的颗粒。
这是昨夜她和林砚在油灯下算到三更的成果——早霜白的生长周期、各户田亩的肥瘦、秋粮的预估产量,每笔账都在她脑子里过了七八遍。
赵大哥问得好。她提高声音,晒谷场的嘈杂声渐弱,这契约要立得稳,自然得有个说公道话的人。她转向人群,我提议请村塾的周先生做公证人。
周先生教了三十年书,写得一手好字,又最是公道不过。
周先生?王婶把炭笔往耳朵上一插,那老头前日还说我家小六娘背书错了黍字,倒真是个认死理的!
人群里有人笑出声。
赵大山的脸却沉了,他扯了扯草绳:就算有公证人,要是年景不好收不上粮......
歉收八分,还粮减半;丰收一成半,加还两成。苏禾打断他,从竹筐里抽出一片竹契,这是我和林公子参照《庆元条法》拟的条款,王婶,劳烦你给大家念一念。
王婶应了声,捏着竹契走到马灯前。
她没念几句,人群里就响起抽气声——借一石还一石三斗?
比牙行的利钱少了一半!歉收八分还能只还半石?
大娘子这是把我们当自家人啊!
赵大山的喉结动了动,手悄悄攥紧衣角。
苏禾注意到他脚边那摊泥印子——和今早林砚在赵家院外发现的泥印子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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