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芋头救荒——谣言之战(1/2)
月过中梢时,阿花的惊呼声撞碎了夜的寂静。
大娘子!
东头老槐树下又贴了纸!她跑得发辫散了半条,手里举着盏歪歪扭扭的竹灯,火光映得土墙上的墨迹忽明忽暗。
苏禾刚把最后一筐芋种收进仓房,沾着泥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跟着阿花往村口跑。
林砚提了盏防风灯,脚步沉得像块铁,灯芯在风里一跳一跳,照出墙上新贴的纸条——吃芋头会变傻!
前村王家小子吃了就疯了!
疯了?不知谁在人群里嘀咕了一句。
苏禾回头,见张婶攥着衣角,指甲都掐进掌心里;王二嫂怀里的小闺女正啃着半块烤红薯,却被她猛地夺了去,不许吃!刘二柱蹲在墙根,用草棍戳了戳纸条,前村...是王庄那个王铁蛋?
上月还见他挑着担子卖山货呢。
林砚的指节抵在下巴上,这是他思考时的惯常动作。
苏禾能看见他喉结动了动,压低声音道:里正那拨人。半年前清丈田亩时,苏禾带着村民揭穿了里正私吞公粮的事,那老东西被官府押走前,他儿子狗剩红着眼骂过走着瞧。
大娘子,我家那三垄芋苗还没浇水呢。张婶突然扯她袖子,声音发颤,要不...要不咱不种了?
苏禾的后颈泛起凉意。
她望着人群里星星点点的火光,有几个小媳妇已经悄悄往后缩,刘二柱的草棍在地上划出深痕——这比上次野芋害人的谣言更毒,直接戳中了庄稼人最害怕的断粮又伤身。
婶子们先回家。她提高声音,故意把尾音扬得稳当,明儿晌午,村口老槐树下,我给大伙儿个准信。
林砚跟着她往家走时,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我翻了《农桑辑要》。他从怀里摸出个布包,展开是本翻得卷边的书,上面写芋可代谷,久食益身,无害。苏禾借着火折子的光扫过那行字,指尖蹭过书页上的茶渍——这是林砚在村塾当杂工时,夜里躲在灶房抄的。
光靠书不行。她把书按在胸口,得让人亲眼见。
第二日晌午,老槐树下支起了两口大铁锅。
水蒸气裹着芋头的甜香漫开时,二十几个村民已经围了个圈。
张婶扒着人缝往里看,王二嫂攥着自家娃的手腕,刘二柱蹲在最前面,裤腿还沾着今早翻地的泥。
王婶。苏禾掀开锅盖,热气扑得她眼眶发酸。
她捧着个粗陶碗,碗里盛着两块蒸得透亮的芋头,您家铁蛋昨儿是不是来借过盐?
王婶的脸刷地白了。
她是王庄嫁过来的,铁蛋是她娘家侄子。大娘子,我...我没说...
我没怪您。苏禾把碗递过去,您让铁蛋吃两块,要是真疯了,我苏禾把这五十亩芋头全拔了喂猪。
人群轰地炸开。
铁蛋缩在王婶身后,十三四岁的大小伙子,喉结动得像吞了个枣。
他偷眼瞧苏禾,见她正用竹片刮着芋皮,指甲缝里还沾着泥——和平时帮他娘挑水、教他认秤时一个模样。
吃就吃!铁蛋突然窜出来,抓过芋头咬了一大口。
蒸软的芋肉挂在他嘴角,他鼓着腮帮子嚼,眼睛瞪得溜圆,甜的!
王婶急得直拍大腿:我的小祖宗!
疯了吗?苏禾问。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