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铁证如山——公堂对决(2/2)
三日后的州府公堂,青石板地泛着冷光。
苏禾站在堂下,怀里的《赵案全录》压得心口发闷。
韩大人的惊堂木“啪”地拍下时,她听见身后传来抽气声——赵文远被两个衙役架着进来,往日油光水滑的辫子散成一蓬乱草,嘴角还沾着血。
“苏禾,你有何证据?”韩大人的声音像块冰。
苏禾展开《赵案全录》,第一页是王阿婆的口供,按着手印的红泥还新鲜:“第一桩罪,强征田亩。安丰乡十八户百姓的绝卖契均为伪造,有原契为证。”她扬了扬手中的契纸,“这是王阿婆的原契,背面有她丈夫临终前的血书,写着‘田不卖赵’。”
堂下传来嗡嗡的议论声。
赵文远突然笑了,笑声像夜猫子叫:“血书?谁知道是不是你们伪造的?”
“第二桩罪,私设牢狱。”苏禾不理他,抽出杨老夫子画的庄园地形图,“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是赵家私牢。”她指向图上的红点,“上月十五,我们从第三间牢里救出周老汉,他身上的伤是乌头草泡的鞭子抽的,有药铺孙大夫的诊断书。”
孙大夫被传上堂时,赵文远的脸白了。
他盯着诊断书上的“乌头草灼痕”五个字,喉结动了动,没说出话。
“第三桩罪,劫粮焚船。”苏禾翻开第三页,是李二的口供,“去年腊月十五,赵家船队在漕河劫了粮船,烧了半船稻谷。”她转向韩大人,“漕运司有当日的船运记录,显示那船粮本该送到扬州,却在安丰乡河段失踪。”
林砚这时站出来,捧着个檀木匣:“这是漕运司的原始记录,还有当日在场的船工证词。”他打开匣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二十多张纸,“共计劫粮十五船,折合稻谷三万石。”
赵文远突然扑向林砚,被衙役按回地上。
他瞪着林砚,眼神像条疯狗:“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流放的——”
“第四桩罪,伪造灾赈。”苏禾提高声音,盖住他的嚎叫,“庆历十年,赵家伪造灾情,骗取赈粮五千石。”她抽出那份“无灾证明”,“州府雨泽记录显示,当年夏秋无灾,所谓‘涝灾’是赵文远买通县丞伪造的。”
“还有三十年前的旧账!”堂下突然有人喊。
苏禾望去,是杜老大人,他拄着拐杖站在人群最前,“赵文远的父亲赵承业,曾贿赂三任知县,共计白银两千两,黄金百两!”他扬了扬手中的账本,“这是当年的行贿记录,每笔都有知县的私印。”
杨老夫子被扶上堂时,咳嗽得直不起腰。
他盯着赵文远,浑浊的眼里燃着火:“你十五岁时写《孝悌论》,说‘孝者顺亲,悌者敬长’。”他从怀里掏出那卷课卷,“我批你‘孝悌若存私,终成恶’,你记不记得?”
赵文远突然哭了,哭声里带着抽噎:“先生,我错了……”
“错?”杨老夫子的拐杖重重敲在地上,“你错的是没学会做人!”他转向韩大人,“大人,这逆徒的罪,老臣愿作证人。”
韩大人的惊堂木再次拍下,声音比第一次重了三分:“传所有证人上堂!”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公堂成了一面照妖镜。
王阿婆举着血书原契,手颤得像秋风里的稻穗;李二撸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的刀疤,说是被赵家护院砍的;周老汉跪着爬向赵文远,哭嚎着“还我儿子”——他儿子被关在私牢里,没等到救出来就咽了气。
苏禾数着证人,数到第二十三个时,听见韩大人说:“够了。”他翻开《赵案全录》,一页页翻得很慢,每翻一页,眉头就皱紧一分。
“赵文远,你可认罪?”韩大人的声音沉得像块石头。
赵文远瘫在地上,盯着自己发颤的手,半天挤出一句:“认……”
“革职查办,抄没家产,待省台复核后定罪。”韩大人的判词像把刀,“退堂!”
堂下突然爆发出欢呼:“青天大老爷!”“苏大娘子万岁!”苏禾站在人群里,望着赵文远被拖走的背影,只觉心口的石头落了地,又压上块更沉的——她想起前夜林砚收到的那封“王”字信,清瘦的字迹像竹枝,写着“京中有人欲动御史台此案”。
散堂时,林砚走到她身边,袖中突然一沉。
他摸出张薄纸,抬头正对上苏禾询问的目光。
他摇了摇头,将纸角的“王”字往袖里又塞了塞——月光从檐角漏下来,照得那“王”字泛着冷光,像把悬着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