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1/2）

第七十四章过去

医院的露天小花园，算是这片虚拟世界里难得的喘息之地。

黄昏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在鹅卵石小径上投下斑驳的影。

刚做完手术的曾睿独自坐在一张长椅上，他一边望着风吹树叶的影子，一边小口一小口地舀着酸奶。

真奇怪，到了剧本世界里竟然还要做手术，似乎这样就会增加现实感。

而对曾睿而言，只有入嘴的食物才充满真实的气息。

黄桃味的酸奶，是他妻子最喜欢的味道。

每当尝到这个味道，被尘封的记忆便会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她吃到喜欢的东西时，会满足地眯起眼，像只慵懒的猫咪；

她会把第一勺递到他嘴边，非要他先尝；

她会因为一个搞笑的短视频笑得前仰后合，不小心把酸奶蹭到鼻尖上……

甜腻的滋味在口腔里化开，却一路苦涩地蔓延到心底。每一次品尝，都像是一次无声的祭奠。他沉溺于过去，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证明那些鲜活的过往真实存在过，证明“小薇”不仅仅是他疯狂执念下的一个幻影。

“曾睿。”

忽然，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轻唤，有几分“小薇”的影子。

曾睿按捺不住激动，蓦然回首，就看到一个纤细的身影出现在小径尽头，脚步略带迟疑地向他走来。

当她走近时，清纯的脸庞在光线下逐渐清晰，乍眼像她，再仔细看却又不是她。

原来是沈婳。

曾睿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变成了“曾医生”，他理应起身迎向他的白月光，展现出男二的执着与疼爱。

可是他没这么做，自从与苏恬聊了下之后，他全然没了当“男二”的心情。

“你怎么没回去？”

他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波澜。

沈婳走近，自然而然地坐到他身边，她的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这个细微的小动作，不像曾睿最初认识的那个沈婳。

最初的沈婳外表柔柔的，看起来就是很好欺负的样子，但深交之后发觉她有想法，有主见，内心坚强不造作的女孩子，而不是眼前这位苦情戏白月光“完美夫人”。

“我……我只是想出来走走。”沈婳话说到一半，低头顿了顿，像是在犹豫，“苏恬……她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我……我想知道她怎么样了，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问，也没人告诉我。”

后面的声音更低了，几乎要融进风里。

她没有抬头看曾睿，仿佛只是在自言自语，倾诉着无人理会的担忧和愧疚。

曾睿的心弦微颤，他没想到“白月光”会关心恶毒女绿茶。

不对劲。

这很不“沈婳”。

按照系统设定，此时的沈婳应该对苏恬充满嫉妒和怨恨，至少也应该是复杂难明的情绪，绝不该是这种纯粹的、带着感激和不安的关切。

这种反应太过“人性化”，太过真实，就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虽然微小，却真切地漾开了涟漪。

曾睿看着沈婳低垂的眼睫，她那柔弱到令人心疼的侧影，竟与他记忆深处某个模糊的剪影重合了。

是错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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