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熟悉的陌生人(2/2)
“现在就去?”白雪晴望着巷口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指尖不自觉攥紧裙摆。黑色丝袜包裹的小腿在夜风里泛起细粟,她忽然后悔没在酒店多披件外套——不是怕冷,而是那深巷尽头若隐若现的霓虹灯管,像极了电影里黑帮交易的场景。
高峰瞥见她的迟疑,抬手将自己的黑色外套披在她肩头:“杨峰叫你‘弟妹’时,我没否认。”他指尖点了点她发间的蝴蝶发卡,“在道上混,名号比护照管用。”
这话让白雪晴想起酒吧里杨峰那声刻意放大的“弟妹”,忽然明白那是高峰提前布好的局——用“名花有主”的标签,给她罩上一层无形的保护网。她抬头看他,却发现他镜片后的眼神比夜色更沉:“刀疤是杨峰的战友,退伍前是爆破手。”
“爆破手?”她的高跟鞋在青石板上敲出急促的节奏,“那他……”
“表面痞里痞气,实则比保险柜还可靠。”高峰摸出烟盒,却在看到她皱眉时又塞回口袋,“前世他帮我扛过九百万债务,债主拿汽油浇他头上,他都没吐一个字。”
白雪晴猛地停下脚步:“你见过他?”
高峰顿了顿,意识到说漏嘴,却只能继续编下去:“听杨峰提过。”他指了指前方亮着“老兵烧烤”灯牌的摊位,“到了。”
烧烤摊前,穿花衬衫的男人正用军用匕首削竹签,刀刃反光映出他眼角三寸长的疤痕。听见脚步声,他头也不抬:“杨哥说,带红绳的人欠我杯酒。”
高峰解下腕间红绳,绕在啤酒瓶上推过去:“欠的不是酒,是人情。”
刀疤抬眼,目光在白雪晴身上扫过,忽然咧嘴笑了,露出犬齿旁的金牙:“弟妹挺俊,比杨哥那口子有胆色。”他用匕首敲了敲酒瓶,“说吧,想知道王强那孙子什么事儿?”
白雪晴注意到他称杨峰为“杨哥”,却叫王强“孙子”,心底稍安。高峰却在此时按住她手背,替她接过烤串:“先吃,凉了伤胃。”这动作自然得像老夫老妻,却让刀疤的眼神多了分了然。
“王强那套房,抵押给山爷时做了阴阳合同。”刀疤往炭火里添孜然,“明面儿上押九百万,实则连地下室带车位,全算进去了。”他忽然凑近,烟味混着炭火气扑来,“你们想买?劝你们别碰,那房子上个月刚死过人——跳楼的,脑浆子溅在七楼阳台。”
白雪晴手里的烤串险些掉在地上,却见高峰神色自若地替她擦掉嘴角的辣椒粉:“死的是谁?”
“高利贷公司的会计,跟王强一伙的。”刀疤吐了口烟,“听说死前给山爷发过消息,说后悔了。”
高峰与白雪晴对视一眼——这正是他们要找的“突破口”。白雪晴忽然想起高峰说过的“证据链”,试探着问:“那会计的手机……”
“烧了。”刀疤用匕首敲了敲炭盆,“但山爷那儿有备份。”他忽然扔来串烤腰子,“吃,吃完我带你们见个人——敢跟山爷叫板的,还没人呢。”
白雪晴看着油滋滋的腰子,胃里一阵翻涌,却在高峰递来湿纸巾时忽然明白:有些真相,就像这烤串上的孜然,必须忍着辛辣才能尝出滋味。而刀疤擦拭匕首的动作,虽带着江湖气,却比任何审计报告都更值得信赖。
“谢了,刀哥。”高峰将啤酒一饮而尽,红绳在酒瓶上晃出残影,像条即将咬向猎物的蛇。刀疤看着他的动作,忽然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杨哥说你眼熟,我瞅着也像——咱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也是那里出来的吗?”他所说的那里当然指的是部队。
高峰握着酒瓶的手顿住,却见刀疤冲他眨眨眼,转身踢了踢脚边的军用背包:“既然不想说就算了,走了,见山爷去”
白雪晴跟着起身时,高峰的外套下摆扫过她丝袜,带着他的体温。她忽然想起他说过“时间不多了”,此刻才明白——不是项目催得紧,而是有人想在夜色里,提前埋好炸弹。
而他们,必须赶在爆炸前,剪断引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