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书记的算盘（2/2）

是马国正那张信誓旦旦的脸，嘴里蹦出来的“苏修特嫌”四个字；是那份盖着红戳子、从省里拍过来的电报，还有那个稍有不慎就能把他这半辈子挣来的前途给毁于一旦的风险。

这事儿一旦办砸了，他不仅捞不着半点油水，反倒得惹上一身屎，被当成特务的同伙和反动派的保护伞，到时候跳进黄河都洗不清，这辈子就算走到头了。

王振华的脑门子上不知不觉冒出汗珠子。

他脑子里跟搅开了锅似的，翻来覆去地掂量着这里头的得与失。

他抬起眼皮想从徐晓军脸上抠出哪怕一丁点儿的慌乱和心虚。

可他失望了。

徐晓军那眼神平静得很，深不见底。

那份镇定和把握压根不像是在撒谎骗人，倒像个兜里揣着四个“王”的扑克高手，就等着你亮底牌呢。

王振华终于开了腔：“光凭一张嘴说不行。”

他没伸手去接那份计划书，问他：“你说她是农业专家，拿啥证明？你说她有图纸，图纸呢？拿出来我瞅瞅！”

他这是在敲山震虎，也是在给自己找一个能把赌注押下去的台阶。

徐晓军笑了。

他知道王书记这心里头已经活动了。

“证据？”

徐晓军把手一扬，直愣愣地指向不远处那片绿得晃眼的土豆地。

“王书记，那片地就是最硬的证据！”

“您要是不信，随便从屯子里拽个老庄稼把式问问，看他敢不敢说盐碱地里能长出庄稼来？这在过去不就是太阳打西边出来嘛！”

他又把手指头转向黄厂长。

“那台跟换了个心肝脾肺似的拖拉机就是第二个证据！黄厂长，您是玩铁疙瘩的行家，那图纸金贵不金贵，您比我更清楚。”

黄厂长一听这话，跟得了令似的，赶紧点头哈腰，那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一样快。

“是是是！王书记，那图纸我敢用我这颗脑袋跟您打包票，能画出那张图的人绝对是专家里的专家，高人里的高人！”

有两个活生生的例子戳在眼前，王振华心里那杆秤开始来回摇摆，重重地偏向了一边。

他不再磨叽，伸手接过了徐晓军递过来的那份计划书。

他只扫了一眼，瞳孔就猛地一缩。

那上面罗列的各种技术名词和数据，详实严谨，逻辑清晰，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农村青年能编出来的。

尤其是其中关于“滴灌技术”的阐述更是让他看得心头巨震！

把水通过管道像喂药一样一滴一滴地送到庄稼的根部？

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要是真能实现，那得节省多少水资源？

在北方这种干旱缺水的地方，这技术的价值简直无法估量！

王振华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不能再犹豫了。

这个赌他必须下！而且要下重注！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电，直视着旁边脸色煞白的马国正。

“马国正同志！”

王书记的口气已经冷得像数九寒冬里的冰碴子。

“我看你的思想很有问题！工作方法也很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