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个聋子?!(2/2)
他们来来回回就只有两个字,“赔钱!”
校长怕把事情闹大,也在那儿赔着笑脸说好话,“林乐颜家长,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学校当然是要给家长一个交代的。
这样,你们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们学校能满足的,一定满足。”
“还有什么好说的!
赔钱,乐颜十四岁,一年五万,起码也要七十万!
还有,这个老师必须开除!
聋子当什么老师吗?
还教英语,开什么玩笑?
这样的老师留在学校也只会误人子弟……”
校长怕惹怒了学生家长,对方说什么都赔着笑好声好气的点头。
但对方要结论的时候就一句话,“林乐颜家长,这件事我们是没有权利擅自决定的。
等明天我们请示了教育局,和学区校长沟通过,再给你们答复好吗?
眼下孩子已经不在了,我们是不是先该让孩子瞑目啊?”
路引章从窗口看出去,还能看到林乐颜家长带来的人抬着花圈,打着经幡围成一圈儿。
林乐颜小小的身体就放在门板临时做的担架上。
要赔偿的、论责任的,不知道有几个人真的在乎那个小姑娘的生死。
她终究还是忍不住哭了,“对不起林乐颜妈妈,我好像真的害死了您的孩子,我能下去祭拜一下她吗?”
一直坐在椅子上默默流泪的林乐颜妈妈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路引章吓了一跳:“对不起对不起,您若是不欢迎,我不去打扰了。
您别这样,林乐颜同学很爱她的妈妈,她的语文和英语作文里写的最爱的人都是她的妈妈,您伤心,她也会难过的。
林乐颜妈妈,您别难过,我不去了……”
两个人交织的哭声打断了讨论赔偿的校领导和家长们,会议室里一时只剩下两个女人的哭声。
林乐颜妈妈干枯的双手握着路引章的手泣不成声,“你是除了我之外,今天第一个为颜颜哭的人,也是第一个说要去祭拜她的人。
可偏偏为什么是你害死了我的颜颜啊?!”
这个朴实的农村妇女说着纯粹的乡音,却掩盖不了她丧女的悲伤。
可即便如此,她也还是感受到了路引章的无奈。
路引章的耳朵病了,没听到林乐颜请假的声音,不是她的错,可林乐颜就是死了。
这两个人都很无辜,可林乐颜无辜的代价,却是她年轻的生命。
“白凤莲你疯了,这个女人害死了你的丫头,你还心疼她呢?
就会捣乱,你看我弟回来怎么收拾你……”
被打断的人听明白林乐颜妈妈的话,恶狠狠的训斥着她,转身又瞪路引章,“别以为你假惺惺的哭两声,滴几滴猫尿就能躲过去!
我告诉你,该赔的一份都不能少!”
……
争吵半夜,校领导们连哄带劝的,终于在第二天起床铃响之前先让林乐颜家长回去了。
路引章站在窗边目送林乐颜家长离开,她知道,轮到她自己了。
“路老师,情况你也看到了,毕竟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你就先回去等消息吧。
学校这边处理好了,再通知你。”
至于是通知她回学校复课,还是通知她被开除,就不好说了。
从她一只耳朵听不见的事情被公开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件事,她讨不到便宜。
她只是有些疑惑的看着周玉娟,“周老师,按照校规,学生请病假,是需要通知学生家长来接的。
我能问问你,为什么在家长没来接的情况下放林乐颜独自离校吗?”
校规校纪是每个老师都要熟记于心的,路引章问的也是很常规的问题,周玉娟却像是触电了似的激动得跳了起来,“路老师你什么意思?
你自己闯的祸,不会是还想拖我下水吧?
是你自己没听到林乐颜请假,害她当众拉肚子,被同学笑话,然后跳水身亡。
事情都已经这么清楚了,你再拖累别人有意思吗?”
老师的工作在小县城是能让人有面子的铁饭碗,而被教师队伍开除,也同样是极其丢脸的事情。
如果可以,没有人愿意被学校开除。
周玉娟前几年就经历过这样的一件事,所以对这种事情格外敏感。
路引章却只想弄清楚真相,“我说了,该我承担的责任我不会躲,我只是想搞清楚在我离开后又发生了什么,林乐颜那么胆小的一个小姑娘为什么会突然跳水库……”
“好了路老师,学生们马上就要上课了,你先回去吧。”
教务主任打断了路引章的问话,“事情是在学校里发生的,怎么处理,有校领导决定。
你只需要负责配合校领导把事情处理好就行了,其他的你先别管。
林老师,初一五班和六班的英语课你先代一下……”
教务主任说着,当着她的面就将她的工作交给了别的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