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情醉(2/2)
“我哥哥差不多有十七了。”逆心推门走了进来,嫣然笑道:“婉儿姐姐,我哥哥是不是跟你很配?”
燕婉儿错愕转首,无措道:“你……你胡说什么。”
“我是说我哥哥和婉儿姐姐你差不多大啊,你想哪去了?”逆心古灵精怪道。
“我……我先出去了。”
“喂…….。”逆神想将燕婉儿叫住。
“哥,我给你带好东西来了。”逆心故意将哥哥打断道。
“你死一边去。”逆神没好气道。
“哎呀?哥,你这该不会有了嫂子就忘了妹妹吧?”
“你再胡言乱语,看我不……..。”
“封了我的嘴?你怎么又学起小弦说话来了。”
“你…….。”
“好啦好啦,我知道我错了,消消气,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逆心说着像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拿出了,一壶酒。
“拿开,我戒了。”逆神不为所动道。
“真戒了?”逆心自顾自地将酒壶上的盖子掀了开去,顿时,醇香飘散,甜味弥漫,那滋味光闻闻就醉了。
“月下蔷薇?你从哪弄来的?”逆神好像有些动心了。
“你管我,到底喝不喝,不喝我可扔……..。”话都还没有说完,逆心手上的酒壶已经被某人夺了过去。
“哼,假正经,昨天晚上还信誓旦旦地说什么戒酒了。”
逆神才不会理会那丫头的闲言碎语,直接将酒壶送到嘴边,一口气就下了一半。
“喂,你慢点。”逆心秀眉微蹙,她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入口甘醇,甜而不腻,逆神吃够了什么蛇胆水以及什么甘草汁的苦头后,这壶月下蔷薇可是喝的比什么时候都痛快。
“我听说这里可是荒山野岭,你到底从哪弄来这么一壶月下蔷薇的?”停顿间,逆神问道。
“凌轩那小子自己酿的。”
“凌轩?谁啊?”逆神一边问,一边又开始喝了起来。
“喂,你给我打住,凌轩说这…….。”
逆神冲着逆心扬了扬手中空空如也的酒壶,视线开始模糊起来道:“他……他说什么?”
逆心楞了,此时的逆神脸色泛红,双眼朦胧,明显跟以前喝完酒的时候不太一样。
“他说,这酒后劲很强,最多…….最多只能喝半壶……。”
“胡…….胡说,我又不是没……没喝过,月……月下蔷薇哪有什么后……后劲。”逆神说着站了起来,脚步蹒跚地迈出了一步。
逆心有些看不懂了,眼前这小子好像是真醉了?可是以前…….
砰,逆神一个没站稳就倒下去了。
“喂,你给我慢点。”逆心知道惨了,赶紧上前将哥哥扶了起来,“你给我好好在**躺着,别乱动。”
“水…….我要喝水。”
“还喝什么水啊,好好躺着。”逆心皱眉道。
“热,心里面好热,我要…….要喝水。”
“那你呆这别动,我去给你找水。”
……
永恒森林,燕青云之墓。
燕婉儿独立坟前,整个人看起来有种说不出的憔悴。
国仇家恨,真相痛心,她已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燕青云,更不知道,又该如何去面对逆神。
若是可以,她宁愿永远也不要知道真相。可眼下,皇室已亡,燕青云满门被灭,世上仿佛就只剩下了她孤零零一个人,没有人能懂她的心酸她的心碎,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风过拂叶,脚步声响起。
“燕公主殿下。”来人是端木王,端木王当初也被诛仙剑气惊动,结果在无意中被北冥都月拘禁到此。他已经在此等了很久,等燕婉儿,等着赎罪。
“是老朽误信小人之言,以致铸成大错。”历经沧桑世变的老人扑通一声跪在了燕青云的坟前,痛心疾首老泪纵横道:“是老朽害了燕将军,也害了燕国,老朽是罪人,老朽死不足惜!”
好歹也曾有着一世英名的端木王,在燕青云墓前五体投地,长跪不起,他是一个敢作敢当的人,错了就是错了,他愿意接受惩罚,哪怕是,以死谢罪。
燕婉儿只是默默地,无比安静地注视着身前的墓碑,心痛如绞的她已经说不出话,也不知道该在这个时候说些什么。
如果不是燕青云,燕国上下早已被邪恶势力化为一方炼狱,数不尽的燕国子民都会遭受无妄之灾,无故惨死。
如果不是燕青云,燕恨瑄就不可能会是当今的燕王,燕国皇室连最后的血脉都不会留下。
如果不是燕青云,她燕婉儿早已身首异处,甚至,此生此世都会活在水深火热当中,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违心做了乱臣贼子忍痛背负了万千骂名的燕青云,拯救了燕国,也拯救了她。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如果邪恶势力不会出现,他们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可是,一场变故,毁了她的一切。
长剑闪着寒光,端木王双手捧着长剑跪在了燕婉儿面前。
“老朽自知罪孽深重,愿以死谢罪!”端木王低着头,他听说过燕婉儿和燕青云的故事,他不敢去看身前这个被自己害了一生的苦命少女。
泪珠落下的时候,燕婉儿接过了剑。
长剑在手,她应该为燕青云报仇。
可是!
为什么?
她手上的长剑,却是横向了自己的脖颈?
举剑自刎,她这是要,以死来报答燕青云的恩情!
……
红豆生南国,是很遥远的传说。
相思算什么,早无人在意。
醉卧沙场中,遍地尸骨。
如血夕阳下,好一段乱世情缘。
最难忘是前生情,最不屑一顾是相思。守着爱怕人笑,还怕人看清。
乱世来又见红豆开,却不见有情人去采,流星闪烁着七彩,真情是否还在?
……
飞花摘叶,滴水穿石,一枚枯叶横空而至,弹开了燕婉儿手中长剑。
长剑落地,燕婉儿眼中一片茫然。
端木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是听到了一声锐响,然后看到长剑落地,再然后,看到一个人步伐凌乱地走了过来。
满脸潮红,一身酒气,那是一个醉得不能再醉的少年,这少年当然是逆神。
脚下一个不稳,逆神跌倒在地。
燕婉儿错愕看去,脸上尽是惊讶之色。
“逆……逆神公子?”端木王认出了少年,赶紧起身上前将之扶了起来。
“逆神公子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喝成这样?”端木王不明所以,好心好意道:“这样,我先送你回去休息。”
逆神不管不顾,一把将端木王推了开去,没轻没重之下,端木王竟是当场被推倒在地。
“别……别管……管我。”有时,烈酒下肚醉的不是人,而是情,深藏心中的缕缕情丝。
在端木王惊愕不解的目光下,逆神一步一步,一跌一撞地走到了燕婉儿面前。
目光交汇间,逆神看到了什么?燕婉儿又看到了什么?
“为……为……为什…….。”言词不清的声音中,逆神的人在不住地往一侧倾斜,眼看就要栽倒下去。
燕婉儿探手将其扶住,无措道:“你怎么饮酒了?”
“药…….药……药太苦,所……所……以…….以…….。”
“那你也不能饮酒啊,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伤身体的?”燕婉儿有些生气,可生气的样子还是那么好看,尤其是在喝醉了的人眼里。
“你……你在意我?”
“我当然在意啊,你伤好之前不能饮酒的,不然你这一身内伤可能会永远也好不起来的。”
“你…….你……..。”逆神颤颤巍巍地指了指地上的长剑,“你为……为什么…….。”
逆神话还没说完,端木王却是会错了意。
“逆神公子,这不关燕公主殿下的事,是老朽罪孽深重对不起那些死去的燕国将士,是老朽甘愿……..。”
“你走开!”逆神突然冲着端木王大吼起来,悲极而怒的声音一下就清晰了起来,“你没事为什么要给她剑?她拿过剑想做什么你干嘛不看着一点?她要是死了你叫我怎么办,你赔给我,啊?你能赔给我啊?”
声声怒吼,声声厉喝,逆神从没有这样声嘶力竭地吼过任何一个人,或许是因为意醉神迷,也或许是因为,情醉心癫。
端木王被吼地愣住了,同时,燕婉儿也怔住了。
烈日钻入了乌云的怀抱,阳光的强度刚好可以照暖万物。
微风,拂乱了燕婉儿的长发。长发,将那一张惹人情醉的脸容颜遮掩。
逆神缓缓转身,大吼过后,他似乎清醒了许多。
借着酒劲,他很慢很慢地探出了手,很轻很小心地为她撩开了脸上的发丝。
心在跳,情在烧,为了眼前这个女孩,他可以抛却所有,不惜一切,哪怕是去死。
“你要是走了,我怎么办?”一言心声,胜过万句表白,没有承诺,也没有海誓山盟,逆神说不出花言巧语,他只会讲心里话。
黄莺扑飞而过,遗留阵阵花香。
燕婉儿的心很乱,就像有一只小鹿在砰砰乱撞。似她这般聪慧伶俐的女孩子,从七砂陵到燕城,再从燕城到陵王宫,又从陵王宫到这永恒森林,一路相伴,她又怎会看不懂他眼神中的深意?
“你……你喝醉了。”燕婉儿躲避着逆神的目光,低声说道。
他默默注视着她的侧脸,很久很久。
时光并没有停滞,而是在一点一滴地逐渐消逝。
“我没有醉。”
酒不醉人人自醉,情不伤人人自伤,一个酒后吐真言的人,要么被自己搞的遍体鳞伤,要么就是,被情伤的心神俱碎。(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