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抽我!(2/2)
他逃跑的脚步放缓,手中的太刀不再只是格挡和驱赶,而是化作一道道致命的流光。
刀锋划过空气与毯毯鼠扑过来的身形交织在一起。
对付这些数量眾多但个体脆弱的小生物,温科萨的经验和刀术绰绰有余。
每一次挥砍,都能精准地斩断数只试图扑上来的毯毯鼠,暗红色的鼠血溅在周围岩壁和他本就污秽不堪的衣物上。
忒斯特自然也没閒著。
对付这种小动物,仅用普通的钢头箭矢即可。
弩机每一次轻响,都有一支箭矢离弦而出,钉入某只毯毯鼠的身体。
箭矢穿透毛茸茸的身体后,有时甚至能带飞尸体,钉在后面的岩石上。
他一边射,一边还能在战斗间隙快速移动,回收那些射入尸体不太深,或者落在地上的箭矢,这让他能保持持续的火力覆盖。
不消多时,周围“吱吱”声微弱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满地抽搐的鼠尸和瀰漫的血腥味。
最后几只倖存的毯毯鼠终於意识到眼前这两个“食物”不好惹,发出惊恐的叫声,拖著受伤的身体窜进了岩缝深处,消失不见。
温科萨长吁一口气,將太刀在死去毯毯鼠相对乾净的皮毛上蹭了蹭,擦去大部分血跡后还刀入鞘。
他踢开脚边几具碍事的鼠尸,左右看了看,眉头皱了起来。
“莉可人呢”他问。
刚才只顾著应对鼠群,完全没留心莉可拖著雷古往哪个方向跑了。
“刚刚看她拖著那个小机器人往这个跑了!”忒斯特抬手一指,指向一个比其他洞口看起来更隱蔽的窟窿。
此刻,那窟窿深处正传来密集而混乱的声响,显然莉可引走的鼠群还在里面,正於狭窄空间里挤成一团。
温科萨走到那个洞口边,借著冷石灯的光芒小心地向內张望。
灯光所及之处,儘是密密麻麻,堆叠蠕动的白色毛团,几乎塞满了通道。
鼠群因为前路被堵也爬不回去,因而互相推挤,场面混乱不堪。
“嘖嘖嘖,麻烦了!”温科萨头疼地嘬著牙花子。
这种情况下,他们不可能再贸然涉险钻进去。
但如果不下去,就无法確认莉可和雷古的情况。
“怎么办”忒斯特收回最后一支箭矢,擦去箭头的血跡。
虽是在问,但言辞和语气里没有半点急切。
毕竟对他来说,莉可和陌生人的区別,大概就只在於“聊过几句”而已。
但温科萨可就急了。
柒若风安排他跟著莉可和雷古,绝不可能真的仅仅只是“跟著”那么简单。
哪怕真的只是跟著……这会儿跟丟了不是吗
墨绿色的长髮下,温科萨憔悴的脸上神色变幻。
最终,他下定了某种决心,伸手在腰间一个防水的皮质小包里摸索起来。
“这样,”
他拿出一个只有拇指粗细,用软木塞封口的深棕色小玻璃瓶,“我这里有种药。”
他把瓶子举到忒斯特眼前,语气凝重地解释道:“把它挥发在空气中,可以让绝大多数生物昏迷,效果很强。保持清醒的方法也很简单,就是……”他指向自己和忒斯特,“持续的且足够强烈的疼痛。用疼痛刺激神经,抵消药物的催眠效果。”
忒斯特的眼睛眨了眨,隱隱感到不妙。
“等会儿我拔掉塞子,往这里面滴几滴,”温科萨指了指那幽深的洞口,“然后,我们就开始互相抽打。”
他言语平静,內容却让忒斯特汗毛倒竖。“一定要足够用力,打得很疼才行。不然,但凡有一个人不够用力,让另一个人先昏睡过去了,那剩下的那个会因为没有持续的疼痛刺激,也跟著昏过去。”
“喂喂喂,不是吧,师父”忒斯特后退了两步,脸上的抗拒都快溢出来了,“那得多苦涩啊!为了他们,至於吗”
“除非你能想出更好的,能让我们穿过那片鼠群又不被咬死或迷晕的办法,”温科萨无奈地晃了晃手中的小瓶子,“不然,只能这样了。”
说实话,他自己也不想这样。
一方面,谁都不想无缘无故挨一顿狠抽。
另一方面,被自己徒弟抽……总感觉老脸有些掛不住。
但没办法,承诺就是承诺,尤其是对柒若风的承诺。
见忒斯特一退再退,脸上全是牴触,温科萨板起了脸,赤红的眼睛盯著忒斯特,少有的用严厉的语气道:“忒斯特!”
“你的命是他给的。难道连帮他照看一下他嘱託的人,你都不肯吗”
“我没有啊师父,只是……”忒斯特被师父突然的严厉嚇了一跳,停下了后退的脚步,但脸上依旧不情愿。
让他去冒险打架可以,但这种主动找抽这种事,太荒谬了。
“那就开始吧!”温科萨不再给他犹豫的机会。
利落地从行囊里扯出两根粗布条,將自己的两把刀鞘分別绑好,递了一把给忒斯特。“掀起裤腿和袖子,把胳膊和小腿露出来,准备好!”
说著自己率先行动起来,捲起沾满消化液和血污的裤腿和衣袖,露出瘦削但筋骨结实,布满旧伤疤的小腿和手臂。
忒斯特磨磨蹭蹭地接过刀鞘,也慢吞吞地捲起自己的裤腿和袖子,小脸快皱成一团。
“咻——啪!”
温科萨没有客气,率先挥动了刀鞘。
裹著粗布条的鞘尾划过空气,带著风声,结结实实地抽在忒斯特刚刚露出来的小腿肚子上!
“额啊嘶——!”忒斯特倒吸一口冷气,小腿上立刻浮现出一道清晰的红痕,火辣辣的疼直衝脑门。
这並不是他第一次挨师父的打(训练中的对练,在所难免),但绝对是第一次挨这么重,且目的如此奇怪的打!
不爽!
相当的不爽!
可当他抬头,看到师父那张同样准备承受痛苦的脸,以及那双眼睛里不容置疑的决心时,那股怨气又堵在了胸口。
他捨不得將这种不爽真的发泄到师父身上。
毕竟,在这世上,他只有师父这一个亲人了。
这么想著,忒斯特咬了咬牙,也挥舞起刀鞘。
“咻——”
布条划过空气,抽在温科萨的小腿侧面,发出轻微的响声,只留下很浅的红印。
“不行,你得用点力。”温科萨眉头都没皱一下,“这种药效果很霸道的,我等下还要离得很近去滴药,还要想办法拨弄开,我才能保持清醒。用力!別犹豫!”
“可是……”忒斯特看著师父腿上那道浅痕,心疼了。
比自己身上被抽的地方还要疼。
“这种药挥发的气味,不能闻太久!”温科萨加重了语气,“不然会醒不过来的!快!”
如此严重的后果,让忒斯特即便再心疼,也不得不狠下心,加大了力道和挥臂的幅度。
“咻!啪!!”
这一次,声音响亮了许多。
温科萨的小腿肌肉抽搐了一下,一道更深的红痕迅速浮现,甚至微微肿起。
“啊嘶——”温科萨从牙缝里挤出痛哼,但隨即点了点头,“好,保持这个力度。继续,不能停!”
他见忒斯特终於进入状態,不再犹豫,迅速拔掉了手中小瓶的软木塞。一股仿佛多种花香混合又带著药草清苦的奇异味道,从瓶口飘散出来,迅速在空气中瀰漫。
只是稍微闻到一点点,忒斯特就感觉头脑一沉,难以抗拒的困意笼罩意识,眼皮都因此重了几分。
“继续抽!用力!”温科萨的低喝如同警钟,同时他自己也挥动刀鞘,毫不留情地抽在忒斯特的胳膊上。
“啪!”
疼痛刺激让忒斯特一个激灵,驱散了昏沉。
不敢再有丝毫懈怠,立刻用力回抽过去。
“啪!”
两人就在这瀰漫开来的奇异花香中,开始了这场怪异的“互抽仪式”。
温科萨的脸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一边承受著抽打,一边小心地收起药瓶,朝著那已经安静下来的幽深洞口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