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欺软怕硬,吸血小鬼(2/2)
清理水下淤塞,通常需要力役反覆潜入水中,用铁鉤、铁锹等工具,將堵塞航道的淤泥、杂物挖出,拋到岸上。
这不仅极其耗费体力,更因为长时间接触阴寒水底和可能遭遇水鬼、水猴子等邪物而危险重重。
但此刻,严崢的工作效率远超以往。
他不需要频繁上岸换气,【幽渊潜影】带来的闭气能力让他能在水下停留更久。
对水流的適应和阻力减小,让他每一次挥动铁鉤都更省力,挖掘淤泥的动作也更有效率。
他甚至能藉助水流的细微变化,提前感知到某些潜在的危险。
比如从深水区悄然靠近的阴冷气息,从而及时避开或上岸暂避。
偶尔有水猴子被挖掘的动静吸引,在附近徘徊。
但在【幽渊潜影】的遮蔽下,它们往往疑惑地转悠几圈,便又悻悻离去,將严崢视为一块会动的“礁石”或同类,並未发起攻击。
然而,严崢的【阴瞳】敏锐地捕捉到,在远处一片更为浓稠的阴气阴影中,有一道熟悉的的视线。
怨毒。
贪婪。
若隱若现地锁定丙十七的岸上。
是昨天那只被他用定魂香伤到的水猴子!
它果然没有远离,依旧在覬覦著这块“地盘”和曾伤过它的猎物。
严崢心中冷笑。
昨天他是仓促逃命,险些葬身江底。
但今天,情况已经不同。
“业位提升,天赋觉醒,等修为突破肉境,正好拿你来试试手……若能除掉,其残骸或许也能换取些许资源。”
这个念头一起,便在他心中迅速扎根。
他一边继续清理工作,一边开始暗中观察那只水猴子的活动规律,以及周围的水文环境。
严崢在心中默默筹划著名反击的方案。
眼下还需完成劳役,不能节外生枝,但他已將其视为潜在的猎杀目標。
这使得严崢在专注於清理工作的同时,更多了一份警惕。
他挥动铁鉤,將一团团散发著腐臭气息的黑色淤泥挖起,拋到岸上。
又將一些缠绕在礁石下的破渔网、烂木桩等杂物清理出来。
过程中,他也在不断熟悉和锻炼著【幽渊潜影】的运用,力求將消耗降到最低,效果提到最高。
两个时辰后,当日头升高,江面的阴寒之气稍减时,丙十七泊位的水下淤塞已经被清理了大半。
虽然依旧有些深入礁石缝隙的难以触及,但航道已经基本通畅,足以应付孙管事的检查了。
严崢甚至还有余力,將岸边昨天未清理乾净的一些零散滋阴草也顺手割掉。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岸上,抹了把脸上的水珠。
除了体力消耗不小,身上沾满泥污之外,竟没有感觉到往日那种深入骨髓的阴寒和脚踝处熟悉的刺痛。
【状態】栏里,【阴气侵体】的字样也並未出现。
“业位提升,天赋蜕变,果然是天壤之別……”
严崢感受著身体的状况,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他终於在这绝望的境地里,看到了一丝切实可行的挣脱之路。
稍事休息,他背起装有清理出来的淤泥和杂物的竹篓,拄著铁鉤,踏上了返程的路。
这一次,他的脚步虽然依旧因疲惫而沉重,但脊背却挺直了许多。
回到派活棚屋核销任务时,王扒皮看到严崢不仅活著回来,似乎还完成了水下淤塞的清理,三角眼中再次闪过惊疑。
他捏著鼻子,嫌恶地检查了一下严崢带回的“成果”。
又看了看他手上那块木牌,终究没找到什么剋扣的由头。
“算你走运!”
王扒皮冷哼一声,数出一百文香火钱,这次没有扔在地上。
而是不情愿地拍在了桌面上,“丙十七的活计以后都归你了,要是哪天完不成,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这无异於將最危险的泊位固定派给了严崢。
但严崢心中並无多少波澜,甚至隱隱觉得这正是他想要的。
一个相对固定、且旁人不敢轻易靠近的“修炼场”。
他默默收好一百文香火钱,加上先前所得,怀里有了七百文左右积蓄。
隨后,他转向旁边的工食发放处。
与前几日不同,这一次,他步伐虽缓,却夹带一种不易察觉的稳定。
但此刻心中不免升起一丝疑虑。
王扒皮今日竟然没有寻衅剋扣
按此人雁过拔毛的秉性。
即便自己完成了丙十七的劳役,他也该寻个別的由头,扣下几十文才对。
这念头一闪,严崢便想起了约束双方的漕运契。
是以,契文森严,规定了完成基本劳役便该足额发放香火钱。
王扒皮能钻的空子,无非是“派遣更苦险的差事”和“判定劳役未完成”。
如今自己確凿完成了丙十七的清理,他便难再明著剋扣。
只是……严崢目光微沉。
昨日被剋扣七十文,王扒皮亦是振振有词,言称“水下淤塞未净”。
那时,这漕运契似乎並未显出其应有的约束力。
是契文本身古板,只认“完成”与“未完成”的死理。
而將评判之权下放给了王扒皮这等头目
还是说,这维繫著忘川漕运根基的古契,其力量本身就在波动,在……慢慢走向腐朽
严崢觉得,后者的可能性似乎更大一些。
这契,时灵时不灵,如同一个垂暮的老人,威严尚在,却已力不从心。
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著
思忖间,严崢抬头打量伙夫。
今日发放工食的,依旧是那个被严崢暗地里称为“油鼠”的伙夫。
他正腆著微凸的肚子,歪靠在条凳上,一双油汪汪的小眼睛半眯著,哼著不成调的小曲。
粗短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盛汤的木桶边缘,显得愜意无比。
“油鼠”眼角的余光瞥见严崢过来,鼻腔里习惯性地哼出一股浊气。
他正准备像往常一样,用勺子在那桶底刮擦几下,舀起那点稀汤寡水打发过去。
然而,当他的目光与严崢平静望来的眼神接触时,敲击桶沿的手指一顿。
眼前的严崢,样子还是那个样子,可不知怎地,“油鼠”心里咯噔一下。
那眼神……太静了。
静得像深不见底的忘川江,反而让他这双看惯了哀求与麻木的势利眼,有点心里发毛。
他下巴抖了抖,挤出一个介於諂媚和戒备之间的古怪笑容。
手下意识地就往汤桶里层料足的地方伸去。
原因无他。
他想起早上隱约听到的传闻,说严崢昨天去了丙十七,不仅活著回来,今天又被派去了那里。
而且似乎……还完成了部分水下清理
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