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扩张与战爭 二(2/2)
他没有看到敌人。
没有做出任何反抗。
就那么无声无息地倒下。
当族人发现他的尸体时,他的手里还紧紧攥著那把草药。
鴾羧站在孩子的尸体前,站了很久很久。
他没有流泪。
他早已不会流泪。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著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此刻苍白、冰冷、毫无生机。
他站在那片狼藉中,看著那些曾经鲜活的生命,如今只剩下破碎的残骸。
“为什么”他问。
没有人回答。
因为答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一名婉约的雌性鹿茸人跪在一旁,无声地哭泣。
她的眼泪落在孩子冰冷的脸上,却再也唤不回任何回应。
周围的族人沉默地站著,低著头,不敢看鴾羧的脸。
良久。
鴾羧抬起头。
他看向神躯的穹顶。
那是由无数血肉构成,永远昏暗,仿佛永远看不到尽头的穹顶。
他的眼底,不再有任何柔软。
只有一种极致冰冷,如同万古寒冰般的平静。
当所有人都认为,以为一贯忍让,性格懦弱的族长大人终於要为了自己的子嗣之死,发动战爭,举族报復时。
他接下来的话语,却掀起了轩然大波。
“我们离开。”
他的声音很轻。
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雌性鹿茸人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离开离开哪里”
“离开神躯。”
“可是……外面是深渊!我们离开神躯,就只有死路一条!”
鴾羧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那个孩子的尸体,看著那些沉默的族人,看著这个被战爭和仇恨浸透,名为“神躯方舟”的囚笼。
然后,他说出了那句让所有人战慄的话:
“在这里,和等死,有什么区別”
没有人能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神躯本是救赎的希望,却成了新的囚笼。
祂承载了无数种族,却无法承载它们的和平。
祂忍受了无尽的痛苦,却换不来任何感激。
没有种族会感谢神躯。
祂是方舟。
但方舟里,只剩杀戮。
鴾羧的决定,在族群內掀起了轩然大波。
有人支持他。
那些在战爭中失去亲人、厌倦了杀戮的族人,愿意跟隨他,哪怕死在外面,也好过在这里苟延残喘。
有人反对他。
那些还有亲人活著、还想继续活下去的族人,恐惧外面的深渊,寧愿留在这个熟悉的囚笼里,至少还能多活几天。
有人沉默。
那些已经麻木,不知道该支持谁也不知道该反对谁的族人,只是沉默地看著,等待命运的裁决。
最终,鴾羧没有强迫任何人。
他只是站在族人的面前,用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扫视著每一个熟悉的面孔。
“愿意跟我走的,三天后,在东区边境集合。”
“不愿意的,留下。”
“从今往后,生死各安天命,再无瓜葛。”
三天后。
东区边境。
鴾羧站在那里,看著来集合的族人。
只有不到八分之一。
剩下的人,选择了留下。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转身,带著这些愿意跟隨他的族人,走向那片从未有人踏足过,通往神躯外界的未知区域。
身后,是那个囚笼。
身前,是无尽的深渊。
但他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