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模仿者的绝望（1/2）

海城第一医院的门诊大厅，从未像今天这样，成为全城瞩目的焦点。

无数双眼睛，或明或暗，都在盯着这里。

陆景明来了。

他不再是那个乘坐限量款跑车，前呼后拥的京城大少。

他换上了一身最朴素的便装，脸上戴着遮住大半张脸的口罩和墨镜，独自一人，像个普通的市民，出现在了挂号的长龙末尾。

他的身后，不远处，是几个神情紧张的保镖，却不敢靠得太近，生怕触怒了那位神明定下的规矩。

陆景明的手心全是汗。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为了一个小小的挂号条，站在这里，忍受着周围人好奇的打量和拥挤的空气。

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一半是因为恐惧，一半是因为屈辱。

但一想到远在美国，生命正在倒计时的父亲，一想到自己那已经被宣判了死刑的肝脏，所有的屈辱，都化作了求生的渴望。

他告诉自己，楚天骄可以，他也可以。

不就是放下身段吗？

不就是装孙子吗？

为了活命，他什么都可以做。

排了整整一个上午的队，他终于拿到了那张薄薄的，却承载着他全部希望的挂号条。

【内科普通门诊，主治医师：许南辰，序号：72】

他紧紧攥着挂号条，手背上青筋暴起，一步步，挪向三号诊室的方向。

每一步，都像走在刀尖上。

他看到了从诊室里走出来的病人，脸上都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他听到了走廊里，护士们低声的议论。

“许院真是神了，刚刚那个几十年的老风湿，就扎了几针，当场就能下地走圈了。”

“是啊是啊，还有楚家那位少爷，听说今天已经能多走五百步了，整个楚家都轰动了。”

这些话，像一针针强心剂，打在陆景明的心上。

他更加坚信，自己来对了。

只要姿态足够低，诚意足够足，许南辰一定会像对待楚天骄一样，给他一个机会。

终于，叫号器上，跳出了他的号码。

陆景明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衣领，推开了那扇决定他命运的门。

诊室里，许南辰正低头写着什么。

听到开门声，他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坐。”

陆景明依言，小心翼翼地坐在了那张椅子上，身体绷得笔直。

他摘下口罩和墨镜，露出一张憔悴而又布满血丝的脸。

“许医生。”

他开口，声音干涩得厉害。

“我是陆景明。”

许南辰手中的笔，停顿了一下。

他终于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这张脸，几天前还充满了不可一世的傲慢和残忍。

而现在，只剩下了摇尾乞怜的卑微。

“我知道。”许南辰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哪里不舒服？”

还是那句公式化的问话。

陆景明的心脏猛地一缩，他连忙站起身，就要学着燕子轩的样子跪下去。

“我……”

“坐下。”

许南辰的声音陡然转冷。

“我的诊室，不治软骨病。”

陆景明身体一僵，又无比难堪地坐了回去。

他这才明白，模仿，也不是什么都能模仿的。

“许医生，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放弃了那些多余的动作，直接进入了主题。

“我不该鬼迷心窍，不该听信林晚意的谗言，更不该用那么卑劣的手段去污蔑您。”

“我混蛋，我不是人！”

他抬起手，狠狠地给了自己两个耳光，打得脸颊瞬间红肿起来。

“我父亲快不行了，我的肝也……求求您，看在我已经知错的份上，看在楚天骄的面子上，您给我一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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