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找一找自己（2/2）

洛天晴没再追问，只是伸手抚上他胸前的奖章：“以后，不用再躲躲藏藏了。”

顾言琛低头看着她的手，又抬头望向湛蓝的天空，云絮像被扯开的棉絮，慢悠悠地飘着。

这三年，他习惯了在黑暗里行走，习惯了用伪装的笑容掩住眼底的锋芒，此刻站在阳光下，竟有些恍惚。

手机响了，是母亲打来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又夹杂着笑：“言琛啊，电视上看到你了……妈给你包了饺子，回来吃啊。”

“好。”顾言琛应着，喉结滚动了一下，“我这就回去。”

挂了电话，他打开保温桶，排骨汤的香气漫出来，混着阳光的味道，格外温暖。

洛天晴看着他，忽然踮起脚，在他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欢迎回来，顾警官。”

顾言琛愣住了，随即笑起来，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授奖仪式结束的第二天，顾言琛递交了年假申请。

办公室里的同事还在讨论着抓捕行动的细节，他已经收拾好了一个简单的背包，里面塞了件换洗衣物、一本翻旧的诗集，还有洛天晴塞给他的防晒霜。

“真不跟我们去庆功宴？”搭档拍着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不舍，“这次你可是头功，少了你没意思。”

顾言琛笑着摆摆手，指尖划过办公桌边缘——这张桌子陪了他三年，桌面被手肘磨出一道浅痕，角落里还粘着半块干涸的咖啡渍。

他曾在这里熬过无数个通宵，对着模糊的监控画面逐帧分析，也曾在任务中断时，趴在上面浅眠过片刻。

但此刻，他只想离这些文件、报表、此起彼伏的电话铃声远一点。

“不了，”他拉上背包拉链，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松弛，“这三年欠自己太多觉了，得找个地方补回来。”

走出警局大门时，阳光正好。

他没有开车，沿着街边慢慢走，看着晨练的老人打太极，听着早点摊前的吆喝声，鼻尖萦绕着油条和豆浆的香气。

这些寻常日子里的烟火气，是他潜伏时最想念的味道，如今终于能静下心来细细感受。

路过公交站，他临时起意跳上了一辆开往郊外的班车。

车上人不多，大多是背着菜篓的阿婆和抱着画板的学生。

他选了个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景象从高楼大厦变成低矮的平房，再到成片的稻田。

风从半开的车窗钻进来，带着泥土的腥气，吹得他额前的碎发轻轻晃动。

中途在一个不知名的小镇下了车。

镇子口有棵老槐树，树底下摆着几张竹椅，几个老人正摇着蒲扇聊天。

顾言琛找了个空位坐下，旁边的阿婆递给他一杯晾好的**茶，粗瓷杯子边缘还留着细密的裂纹。

“后生仔，来旅游啊？”阿婆笑眯眯地问，眼角的皱纹挤成了一朵花。

“嗯，出来走走。”他喝了口茶，**的清苦混着甘甜滑入喉咙，熨帖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