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银杏叶（1/2）

顾言琛喘着气说，小远是他们的孙子，如今也已两鬓斑白。

洛天晴点点头，替他理了理盖在腿上的毯子：“好，等叶子黄透了就去。”

可没等到银杏叶完全变黄，顾言琛的身体就更差了。

他常常陷入昏睡，醒来时，眼神也总是迷茫，唯独看到洛天晴时，才会透出一点光亮。

那天下午，他难得清醒了些，拉着洛天晴的手，声音轻得像羽毛：“天晴，我这辈子……没什么大本事，就守着这个厂子，守着你……值了。”

洛天晴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滴在他手背上：“我也是，老顾，遇见你，我才知道什么是踏实。”

顾言琛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两朵盛开的**：“下辈子……还找你……当我的技术员。”

“好，”洛天晴哽咽着答应，“我还做你的技术员，咱们还在一个车间画图。”

他的手慢慢松开，眼睛永远地闭上了。

窗外的银杏叶，不知何时落了一片，轻轻贴在玻璃上，像一枚安静的印章。

顾言琛走后，洛天晴沉默了许多。

她很少出门，大部分时间都在整理他们的旧物。

一个落满灰尘的木箱被她从储藏室翻了出来，打开一看，里面全是当年的工作笔记、设计草图，还有几枚厂徽——最早的那枚，边缘已经生锈，上面的“奋斗”二字却依旧清晰。

小远陪着她整理，看到一张泛黄的合影，忍不住问：“奶奶，这是爷爷年轻时候吧？站在最左边那个，笑得真傻。”

照片上的顾言琛穿着蓝色工装，站在车间门口，身边是一群年轻的工人，洛天晴就站在他旁边，扎着马尾，手里拿着一卷图纸，眼神明亮。

背景里的厂房还带着明显的年代感，烟囱冒着淡淡的烟。

“那时候他啊，天天跟在你太爷爷身后学技术，笨手笨脚的，总被师傅骂。”

洛天晴抚摸着照片，语气里满是怀念，“但他肯钻，别人休息了，他还在车间里对着机器琢磨，手上磨出的茧子比谁都厚。”

小远拿起一本工作笔记，上面是顾言琛密密麻麻的字迹，还有洛天晴用红笔标注的修改意见。

“爷爷的字真丑，”小远笑着说，“不过奶奶的批注倒是清秀。”

“他啊，写起字来跟他操作机器似的，横平竖直，就是少了点灵气。”洛天晴翻到一页，上面画着一个简单的机械结构，旁边有顾言琛的小字：“天晴说这里的齿轮比不对，改了三次才成。”

整理到最后，洛天晴拿出一个小小的木盒，打开后，里面是那片被磨得温润的银杏叶，还有一枚朴素的银戒指——那是顾言琛用第一个月工资给她买的，款式早就过时了，却被她擦得锃亮。

“小远，”洛天晴把木盒递给孙子，“这些东西，你收着吧。不是让你记着过去，是想让你知道，日子是一步步熬出来的，感情是一天天攒出来的。”

小远郑重地接过木盒，感觉手里沉甸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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