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余音】秋冬(2/2)
“喔……”塞柏琳娜平静地点点头,用自己的下巴去碰奥米尼斯的手指,语气温柔地说道,“那你为什么不谢谢我的贴心呢?”
“……”奥米尼斯笑了,凭着手感乱系一通,送给塞柏琳娜一个丑陋无比的结,“真是谢谢你,亲爱的。”
“哦,不客气。”塞柏琳娜笑着,轻柔地抬手把刚才给奥米尼斯系好的围巾拨乱。
奥米尼斯一怔,抬手摸了摸自己围巾,明白了它如今的样子后有些哭笑不得地摸上塞柏琳娜的脸,戳了戳。
“你这是年轻还是幼稚?”
“都差不多——”塞柏琳娜重新牵起奥米尼斯的手,声音里是无法压抑的愉悦,“我觉得我们彼此彼此。”
他们重新踏入无人的走廊,脚步依旧轻快。
只不过,二人还没溜达多久,塞柏琳娜便又一次停了下来。
她站在走廊的石柱前,仰头看着头顶的植物。
“奥米。”她声音轻轻柔柔的。
“嗯?”奥米尼斯跟随她站定了脚。
“你知道我看见了什么吗?”
奥米尼斯静默一秒,捏了捏手心中的另一只手,微鼓起两颊低声道:“我看不见。”
“哦……那好吧。”
塞柏琳娜的话中听不出什么特殊的情绪,如往常一般温和,但奥米尼斯听后却轻声笑了出来。
“但我可以猜出你说的是什么。”他将塞柏琳娜拉近自己,“现在是圣诞节,我想走廊里肯定有挂槲寄生。”
“是呀,槲寄生。”塞柏琳娜笑眯眯地转过身子,与奥米尼斯面对面,“我们头顶上,现在可是有一株十分漂亮的槲寄生呢。”
“哦!那可真是可惜——”奥米尼斯慢吞吞地、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一点也看不到。”
“看不见没关系,你知道有就好了。”
塞柏琳娜的声音轻轻的,语气亲昵无比,其中暗藏的意思极为明显,听得奥米尼斯有些耳热和无奈——无奈占比最多。
“塞柏……你知道的——”奥米尼斯侧了侧头,欲言又止。
塞柏琳娜看上去一点也没有在意奥米尼斯的顾虑,她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话,也没有看到别的什么,只笑盈盈地把手搭上奥米尼斯的肩,然后环上他的脖子。
她定定地看着自己的爱人,那双浅金棕色的眸子里盛满爱意,神情专注而灼热。
哪怕看不见,奥米尼斯也能感受到那双眸子是如何将自己——理论上,他应该早就熟悉了这样的眼神,可现实是他仍然会因此而感到颤抖。
他下意识抬手搭上她的肩膀,顺着爱人的肩颈摸到她的脸颊、唇角。
奥米尼斯觉得自己要妥协了——如果塞柏琳娜身后那几位小巫师的灵魂没有像是要冒泡一般咕噜咕噜的话。
塞柏琳娜如往常一般温柔地笑了起来,她的手摸着奥米尼斯的后颈,把他微微偏移自己方向的脑袋偏了回来。
她极为轻缓地开口,温声细语地、亲昵地说道:
“奥米,吻我。”
简短、直接,不带任何请求意味的命令般的语气。
奥米尼斯的呼吸一下子停止了。
他忽然发现那堆簇在一起激动起来的小灵魂们也不过如此,不管是声音还是情绪,都完全抵不过他的心跳声和灵魂的颤抖。
奥米尼斯重新恢复了呼吸。
奥米尼斯妥协了。
他凑了上去,和爱人在槲寄生下亲吻。
哪怕他们彼此都清楚,他们根本不需要这样毫无根据的祝福。
一吻终了,塞柏琳娜笑出了声,松开了爱人的脖颈,背起手,脚尖一转向后走去。
她停在了另一根石柱后面,然后抬起双手——虚空抓取了什么——两顶斗篷。
一个出自死神之手,一个出自她之手。
“嗯,不错。”塞柏琳娜掂了掂自己做出的斗篷,冲着蹲在地上相互拥抱并相互捂嘴的红发双胞胎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夸赞道,“真不错呀,两位小先生,已经学会抹掉我的刻印了,可真是了不起!”
弗雷德闻言挣脱开了弟弟的手掌,面带微笑谦逊地说道:“都是您教得好。”
“嗯……不敢当。”塞柏琳娜依旧笑眯眯的,“什么时候和塞巴斯联系上的?”
弗雷德的笑容僵住了。
乔治低着头,迅速掀起眼皮看了眼塞柏琳娜,而后又垂下,出声道:“他主动告诉我们,想要教我们这个的!”——语气是和动作完全不同的理直气壮。
弗雷德立即反应过来:“你该去找他算账!”
塞柏琳娜笑了。
“真是不学好。”她把斗篷扔给了乔治,转而看向了另一边的脸颊红透了的三位小巫师,“如果我没有记错……你应该是知道我能看穿这件隐身衣的,对吧,哈利?”
赫敏和罗恩同时看向了中间的哈利。
哈利底气不足地说道:“别看我,你们……你们也应该知道的啊。”他们又不是没有被塞柏琳娜抓到过。
赫敏红着脸,不说话,她可不想承认是因为太想看到塞柏琳娜和奥米尼斯的相处了,而抱着侥幸跟了上来——哦,老天!她还把自己的勇士舞伴扔在了原地!
罗恩则支支吾吾道:“谁,谁让这是‘隐身衣’——名头这么大呢……”——换句话讲,她同样抱着塞柏琳娜当时只是意外发现的侥幸。
“死神的东西……确实名头很大。”塞柏琳娜垂着眼看了看手里的斗篷,而后双手将其叠起,微笑着还给了哈利,“但很可惜,还差点。”
语气谦逊,口气不小。
但在场没人觉得她狂妄——她确实战胜了死神,不是吗?
看着五个背影仿佛是在逃命般飞奔的小小巫师,塞柏琳娜转过头,冲着已经走到自己身边的奥米尼斯无奈笑道:“果然不如下午逛的时候自在啊,当时孩子们都在忙,现在倒是都闲着看老人们的事了。”
“老——我们吗?”奥米尼斯很轻易地跟上了塞柏琳娜的思路,“我觉得不是吧。”
“喔,也对。”塞柏琳娜点了点头,侧着头看向了走廊外另一侧,笑声中满是调侃,“还有两位比我们还老的小巫师也在呢——对吧,老小孩们?”
走廊尽头十分安静,好像所有声音都被地面上的积雪吸走了,连带着廊下蜡烛的噼啪声都没有。
塞柏琳娜也不着急,只安静地看着——
两秒后,一个金发的男巫凭空出现。
他弓着身子踉跄着从拐角处冲出,点了几下脚后才稳住了身子。
塞柏琳娜的笑声更加明显了,并且给奥米尼斯小声解说道:“他被踢出来了。”
“……我能听得到!”格林德沃冷哼一声,直起身,十分潇洒地抚了抚自己身上绣着金线印着暗纹的长款礼服,“而且,我只是没小心绊了一跤。”
“哦……那可真是太糟糕了。”塞柏琳娜面露遗憾,“原来小阿不思一点都不想接触你啊。”说着,她抱住了奥米尼斯。
格林德沃……格林德沃觉得这个激将的句式有点耳熟,他确实想要反驳,但——放在这种假设上是不是有点不太对?
他一本正经地提出了质疑:“塞柏琳娜,你真的觉得造成身体伤害的举动和‘接触’是一样的吗。”
他想得清楚:如果塞柏琳娜回答“是”,他就承认自己被踢了,然后反咬一口对方心术不正;如果塞柏琳娜回答“不是”,那他就可以理直气壮地反驳塞柏琳娜刚才的说法。
结果没想到——
塞柏琳娜这厮忽然严肃地责备他道:“这种话怎么可能大庭广众下说呢,盖勒特?”
说罢,她叹了口,看了他一眼,再叹一口气,再看他一眼——然后摇了摇头,将额头搭在了奥米尼斯肩膀上,一副他是个不堪入目之人的样子。
奥米尼斯低着头,憋笑憋得脸颊泛红。
“……”格林德沃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塞柏琳娜没脸没皮的程度,“你脸面的更换速度真是让我惊讶啊,塞柏琳娜。”他很有风度地直白地骂道。
“还好吧。”塞柏琳娜抬起头,笑眯眯地靠在奥米尼斯肩膀上,“至少比顶着一张漂亮脸还做不成任何事情要好一些,不是吗?”
刻意顶着年轻帅气的漂亮脸但还没有明显进展的格林德沃:“……”他真的生气了!
但他没能生起来,毕竟,要风度。
“见到你们如此幸福,我真的很高兴。”从容地走到三人旁边的邓布利多一脸温和笑容,真挚地对两位巫师说道,语气感慨,“真是幸运看到了你们如此青春的样子。”
“我也很幸运。”奥米尼斯开口,声音里带着刚才憋笑时残留的笑意,“圣诞快乐,阿不思。”
说着,他用手肘撑开塞柏琳娜,从大衣里面的礼服口袋中,掏出了一个礼物盒,包装正是他们送邓布利多家的经典包装。
“本来想刚才给你的,但是没来得及——阿不福思和阿利安娜的我们在来的时候就送过去了。”奥米尼斯歉意地说道。
听到这两个名字,原本想要抱怨为什么没有自己礼物的格林德沃梗了梗,没有开口。塞柏琳娜见此不由轻笑,抬手递过去一个扁扁的礼物盒。
格林德沃意外地看了塞柏琳娜一眼,随后挑着眉接过礼物,语气傲然地说道:“谢谢。”
因而邓布利多选择回到办公室再拆礼物,所以格林德沃便也没能现场拆——他深表遗憾,没能借此和邓布利多多说几句。
但邓布利多可不遗憾。
他满脸幸福地看着桌子上那三个站在毛毡草丛里的毛毡小人——三个都小小的,但是两个红头发的男孩明显比中间的金发女孩要高。长发的男孩仰着头,其他两个小孩低着头。
邓布利多观察着毛毡小人上的魔法,而后试着点了点中间女孩的头顶——她点了点头,然后仰起脸冲邓布利多露出了一个微笑,紧接着——
“你干什么!”短发的红发男孩扬起头,用年老的声音冲邓布利多吼道,“想看安娜就自己回来!”
邓布利多笑了起来,笑呵呵地回应道:“我再待一会儿回去。”
“……愿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谁在意!”短发的毛毡男孩凶巴巴说完便低下了头,不再动了。
邓布利多笑得开心,将手从毛毡小人上拿开。
看了一会儿后,他又点了点短发男孩的头——没动静。
他又点了点,男孩抬起头,又低下——他又点了点——
“这玩意儿有声音的!”阿不福思的怒吼传出。
“哦,抱歉,我不知道,我没有。”邓布利多诚恳地说道。塞柏琳娜确实没有给他设置声音。
“那现在你知道了!”短发男孩又低下了头——这次低得很深。
邓布利多没再点了。
他把办公桌前方堆放的东西收拾了一下,将这个不知道塞柏琳娜从哪得来灵感的摆件——姑且称为摆件吧——推到了桌子前方的正中央。它的左边是一个和他很像的雪人糖罐,右边是一个被系上蝴蝶结的小南瓜,里面放着几块蔓越莓的水果糖。
邓布利多看着面前摆成一排的物件,高兴地晃起了搭在地上的脚跟,整个人也跟着飘忽忽的,任谁看都能夸一句他是快乐的老头儿。
“尼欧弗,要不要猜一猜?”他没有转头,但他知道这位女巫画像一定在——她在等着塞柏琳娜的消息呢。
“猜什么?”尼欧弗语气依旧是那样平淡。
“猜时间,关于——你和塞柏的那个约定——关于你作为画像想要得到的那个结果,什么时候可以实现。”邓布利多撑着脑袋仔细看着毛毡小人,这才发现那些毛毡小草竟然会动。
尼欧弗扫了眼周遭连觉都不装、瞪着眼伸着耳朵听说话的画像们,深吸了一口气,绷着脸说出了极为没有气势的一句话:“我……不猜。”
邓布利多笑了,问道:“真不来猜猜看吗?”
但尼欧弗半晌都没有声音。
“她离开了。”分院帽说道,“可能去地下告诉其他三个画像了。”
“这不太可能。据我所知,她可从没告诉过其他三人塞柏和她的约定。”邓布利多揣着手,靠在了椅背上,笑容和蔼又神秘,“说不定……她其实并不算一个合格的守护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