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鲛人追忆（2/2）
没想到门外的半水早已经泣不成声，整个人抽搐成一团嘴里一直碎碎念着“对不起……对不起……”
“半水~你在干嘛？”又是这个妖娆的声音，鲛人放眼望去，是今天上午的那个女人，没想到半水看到他以后神色慌张。“爱胥，你在这里做什么？”只见那女子身后又站了很多人。
鲛人不敢相信，转头质问半水：“她也是……你喜欢的人……”那眼神看了让人肝肠寸断。
“我对不起你……”半水整个人都跪在了鲛人的面前。“我来告诉你好了，他是我相公！虽然他没什么本事，能入赘我们家也算便宜他了，对了，我们还有了孩子！”那女子处心积虑，捡着最能触动鲛人的话说“听说吃鲛人肉可以长生不老，便让他骗了你来。”女子脸上挂着一抹不屑的笑。
今天发生的一桩桩一件件，全部是她没有经历过的，她不知道原来世间的人如此看不透。“我这里好难受……”鲛人捂着心脏的位置，珍珠洒了一地。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天空已经乌云密布，黑沉沉的天摇摇欲坠，一时间狂风夹杂的暴雨从天而降，仿佛一条条鞭子抽打着每一个人的脸，这场雨来的猝不及防，村长一家的佣人识相的为他们准备了雨伞。
“半水，你给我过来！”躲在伞下的女子盛气凌人的指着半水。到底是入赘到别人家，半水连一个不字都不敢说，连滚带爬的冲过去抱住女子的腿。雨水带着泥水还有他的泪水，现在已经分不清了。
“爹！风燕！求求你们了，放了她吧。”半水哭喊着，在他们面前不过像一只蝼蚁罢了。
“放了？凭什么要放了她？她不是你抓来的么？”女子挑衅着半水最后的底线。“你儿子的病还没好，你想看着他死么！她只是外人，不管怎么舜都是血浓于水？”
天空是昏暗的，半水的眼睛是混浊的，寒风瑟瑟冷雨刺骨，一边是不愿意看着自己的孩子离世，另一边是不愿意看着心爱的女人受伤害，两方的压力压的半水喘不过气来，一个劲的在打冷颤。风燕看着半水的样子一脸嫌弃“真没用！”
突然一个佣人从屋里慌慌张张的跑了出来大声喊道：“小姐！不好了！小少爷又发烧了！”
风燕一听大惊失色“什么！”半水也有些紧张。风燕指着半水说：“你都听见了吧，儿子又病了，现在能救他只有那个鲛人！都说食鲛人肉可以包治百病长生不老，你还想放了她不成！”
“来人！”只见风燕把手一抬，后面的佣人把一把刀递到她手里，她连看都不看只接扔到半水面前。“现在什么情况你也知道，能救小少爷命的只有她的肉！去，给我卸一条胳膊下来。”
半水望着刀，久久不做声，风燕等不得不耐烦了，一脚踢在半水胸口上，半水闷哼一声倒地。风燕眉头一皱，一股市井泼辣妇女之气“儿子的命重要还是那个女人重要！”
“如果到时真有那长生不老的作用，大家也好一同食之，一同做神仙岂不乐哉！”世上最毒还是妇人心，她和半水的孩子在她面前就是一个为她试药的幌子。
风燕看半水还不行动，命人把小少爷抱了出来，孩子看起来才有百天的样子，长的倒挺像半水只是一副病弱的样子。加上外面这样阴冷潮湿，孩子一出来就嚎啕大哭，可是风燕根本不管，把孩子随便的拎在手里，递到半水面前说：“半水，你看见了么，你儿子就快要死了！你还在这哭哭啼啼！”
半水虽然不爱风燕，可是他却独爱这个孩子，自然忍受不住风燕这么做情绪立马失控了，哭喊着哀求：“风燕……求求你把孩子抱回屋吧，他还这么小……求求你了……”
“好啊，你去把她胳膊卸了我就把孩子抱回屋子里好好养着。”风燕一而再再而三的逼半水，面对这永无止境的咄咄逼人，半水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在这混乱中谁都不重要了谁也不想要了，只有孩子，他只想救孩子。
半水双手颤抖的拿起落在泥水里的刀，颤颤悠悠的站起身来，转向鲛人。雨很大不断的冲刷着视线，半水提着刀一步一踉跄的走到鲛人面前。
鲛人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这般的半水，眼神混浊不堪，皮肤在水里浸泡了太久白的有些触目惊心。“半水……”鲛人心疼的喊着他的名字，可是面对她的却是半水的刀尖。
“三年之前我父母双双离世，我被卖到村长家做下人，一年前我入赘到他们家，并又一子，我虽然不喜欢她可是我们的孩子是无辜的……”
“我从一本书上看到的，食鲛人肉可以长生不老，我本想用你一些血来治好我的孩子，可是行踪不幸被他们发现，他们逼迫我把你引诱出来，也许从一开始认识你就是个错误……”
鲛人不相信半水说的这些话，他从来都不相信他会骗她，鲛人的眼睛黯然失色：“所以……你想杀了我吗？”
懦弱与无助充斥着半水的心，他知道自己懦弱，而这份懦弱却害了很多人“我对不起你，是我害了你……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
“你只要给我一条胳膊就好，我只要一条胳膊……救救我的孩子吧……”半水苦苦哀求着鲛人他想让她自愿，这样可以减轻一些他的负罪感。
“我去救他，谁来救我呢？”
“你是鲛人断一只胳膊对你来说是何等小事，可是他还是个孩子，他还没有看过这个世界！”
“所以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我喜欢的人，我从来都没有骗你……”
“你喜欢我吗？呵……那你喜欢你身后这个女人吗？你说你不喜欢可是你跟她有了夫妻之实，你说你喜欢我，你却帮他们来抓我，叫我如何信你？”
这些话听得半水头疼，这种天性懦弱的男人，最害怕做决定的时候“求求你不要再逼我了，他们逼我你也逼我，你看看那个孩子，他那么小那么可怜，我想让他看看这个世界，我想救她……”半水跪在地上，身心俱疲。
鲛人走到半水身边，半跪在他身边，用手轻轻抬起他的脸，泪如泉滴“他们说不让你来见我，你便不来；他们说让你把我抓起来，你便真把我抓了起来；他们说让你卸我胳膊，你便真砍；他们说让你杀我，你是不是要真杀……”
“你要给他看的便是这样的世界吗？”
“不不不，我没有！我没有想要杀你，我只想救我儿子，我是想把你放了的！”鲛人一字一句全部刺入半水心中，他整个人狂躁不安。
“如果我说，鲛人肉并不能长生不老，你可信？”鲛人把所有的希望都寄予这一句话上。半水抬头对上鲛人的眼睛嘴唇煽动但是久久没有说话。
“爱我是假的……想要陪伴我也是假的……”
“不，不对，求你别说了，啊――”
“你骗了我这么多天，就是为了我的一条胳膊……”
“不不，我没有，我没有！！”
两个人的哭喊声让人听了撕心裂肺，忽然一声惨叫响彻云霄，只见电闪雷鸣间，一道剑光划过天空，瞬间周围的泥水瞬间被染成了血红色，一只失去血色的胳膊落到了水洼中激起一片水花。
鲜血说着鲛人的左胳膊处喷涌而下，她不敢相信这是半水亲手砍得“你真的下得去手……”
半水眼神直勾勾的看着落到地上的胳膊，他也不敢相信这是自己干的“扑通”一声两只腿跪倒了地上“对不起……”
“啊啊啊――”一声悲鸣穿云裂石，只见鲛人逐渐变回原形，鱼尾撑在地面，灰青色的鳞片遍及颧骨处，原本被割掉胳膊的地方又想出另一只。
当她血口大盆张开时，吓得村子里围观的人落荒而逃，可是她是妖谁又能逃的过呢，不管在场的不在场的只要是这个村子里的人，无论大人小孩还是老人全部在一夜之间死于非命。这也是鲛人第一次知道，原来人肉这么好吃，原来自己不吃人肉是因为从来不知道人肉的鲜美。
这个村子也算十里八村里最大的村子了，而杀他们鲛人只用了半个手指头。顶着浑身是血的鲛人回到了半水身边，眼里都是理所应当，手里还抱着半水百日的孩子，此时的半水已经说不出话来了，目光呆滞。
“他们说什么你都信……可我说让你放了我，你却不听……”鲛人把半水半死不活的儿子推到他面前说：“你不是最想救他的命么？我现在就让你看看他是如何死在我手里的！”鲛人越说眼神越发狠毒。
只有孩子才能让他有些反映“求求你别杀他，求求你……杀了我吧！”半水跪在鲛人面前，泪如雨下。
“晚了”鲛人只说了两个字，张口就把孩子吞到了肚子里。半水当时就震惊了，一阵恶心涌上心头，倒在一旁不停地干呕。
“很恶心是么？”鲛人掐着他的脖子“人类才是我见过最恶心的……”
“小月……”半水迷迷糊糊中喊着她的名字，鲛人听到后心如刀割，这个名字是半水给的，她的一切都是他给的，这个世界上最温暖的是人心，最惨不透的也是人心。
半水的眼睛像极了一片死水泥潭，他已经到了极限。鲛人伸出手轻轻放在了他心口出，最后一次听他的心跳声，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双手就插入了心脏内。一股血腥味涌到半水嘴边，眼前什么也看不见了，耳边什么也听不见了。
最后一眼他还想看看鲛人那双明亮如月的眼睛，可是一切都晚了。鲛人看着半水慢慢的失去生命迹象，她觉得有什么东西从眼睛中流了下来，用手摸了一下，放在嘴里抿了一下，是苦的，这不是雨水好像是人类说的泪水。
“啊啊啊――”鲛人仰天长吼一声，震彻天地，这般便是心思的感觉了吧。这里雨一直下了三天三夜，流出的河水已经变成了血色，没有人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大家都说是触动了神明，才会死的如此离奇。
肖郎看着眼前的一切，这就是这个人的过去？三千年前的曾经？可是自己还是开不了口。眼睛盯着眼前这个人，可惜鲛人不屑看他自顾自的讲完了这个故事。
“我在那里抱着他的尸体呆了三天三夜，不知道雨是何时停下的，只知道太阳出来以后满地的血腥味，他的尸体是在我眼前腐烂的。屠杀村民触犯天神，上天派了十位天神，他们以为我是穷凶极恶的妖兽但是我根本没有反抗，后来我被囚禁到了这里，永生永世不得超生，轮于六界之外。”
“所以我就是这河水，河水就是我。日积月累，这个地方逐渐变成无底的断崖，我靠自己的法力让河水浮在断崖之上，后来的三千年里在没有见过人类。直到今天你出现在我面前，沉睡的我终于闻到了久违的人肉味，你长的和他到有几分相似，三千年了我都忘不掉……”
“哪里一样了，我刚刚怎么没看出来！你哪是忘不掉啊，分明就是三千年没有见过男人，才会看谁都一样了！”肖郎心里在吐槽，就是不能说出来。
眼前的画面一转，肖郎又回到了原来的水底，鲛人还趴在自己身上。他身体来回扭动想要甩掉她，可是无济于事。鲛人慢慢的在他身上挪动，嘴贴在了肖郎的耳旁“你们男人都是一个样子，时间这么久了，你都没有问问和你一起来的那个小姑娘怎么样了么？”
她不说还好一说肖郎的气就不打一处来，要不是她把他绑在这磨磨唧唧的看什么前世回忆，早就冲下去救岚可儿了！“竟然是你抓的，你把她人呢！？肖郎质问着。
“别急，她还没死呢。”只见在河水深处，被头发裹成蚕蛹似的岚可儿被鲛人慢慢的拖了上来。肖郎一看到岚可儿一收刚才轻松的神态，立马焦急不安的吼道“你给我放开她！”
“我想和你玩个游戏，你有两个选择，第一自己游上去，第二和她一起你在这里~怎么样，敢玩么？”鲛人媚眼如丝每一个子都直勾人心。
“老子哪有时间和你玩！谁想死在这里啊，我要做出第三种选择和她一起活着出去！”只见肖郎身旁水流涌动，一只狮子模样的东西逐渐显现，这就是金翼狮。
金翼狮咬断了缠在肖郎身上的发丝迎面扑上鲛人“呵……对付你这种老妖精，还得用上古神兽！”肖郎心中暗喜，可是金翼狮其实不是她的对手，所以召唤出来主要是为了拖延时间，不知道能有多少时间反正是够了。
肖郎把漂浮在水中的岚可儿拉到怀里，一双赤眼斩断了岚可儿身上的头发，岚可儿有些昏迷状态。
“你们谁都别想走！啊――”那鲛人又显现出原来狰狞的形态，一时间水中浪潮翻涌。
“我要走谁也拦不住！”肖郎抱起岚可儿借着金翼狮在水中掀起的水浪直冲水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