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论灵魂的吸引力（十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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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圈。

付峙归的步子开始慢了。

脚踝的旧伤在隐隐作痛，每一次落地都像踩在针尖上。

他的速度掉下来，呼吸粗重得像是拉风箱。

但他咬着牙，硬撑着往前跑。

虞忆春追上来了。

他还是那个速度，不快不慢，像是在散步。

风把他的衬衫吹得贴在身上，勾勒出一截细瘦的腰线。

厚镜片反着光，看不清表情。

他跑到付峙归身边时，偏过头看了付峙归一眼。

然后他笑了。

很短的一声笑，从鼻腔里溢出来。

付峙归的脚猛地一绊，差点摔在地上。

他稳住身形，抬头去看虞忆春，后者已经跑到前面去了。

步子还是那么不紧不慢，马尾在风里轻轻晃着。

付峙归咬住嘴唇，拼命追上去。

最后一百米。

付峙归已经不行了。

肺像是要炸开，腿软得几乎抬不起来，脚踝痛得像是断了一样。

他每一步都在晃，整个人随时要摔倒。

但他还是往前跑，一步一步，咬着牙。

虞忆春已经到终点了。

他站在终点线上，脸不红气不喘，连汗都没出几滴。

他转过身，看着还在跑道上挣扎的付峙归，偏了偏头。

付峙归用尽最后的力气冲过终点线，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的膝盖磕在塑胶跑道上，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汗水把头发黏在脸上，裤腿沾了灰，整个人狼狈得不成样子。

虞忆春蹲下来。

他蹲在付峙归面前，厚镜片后面，那双眼睛弯起来。

他伸出手，用指尖点了点付峙归的额头。

指尖带着一丝凉意，碰在付峙归滚烫的皮肤上。

“你输了。”虞忆春的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从圣薇安消失。你自己说的。”

付峙归抬起头，满脸是汗，眼眶通红。

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眼泪混着汗往下掉，在跑道上砸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虞忆春站起来，转身走了。

他经过祁时岸身边时，步子停了一拍。

然后他抬起手，手指在祁时岸的袖口上勾了一下。

很轻的一下。

祁时岸的耳朵尖瞬间红了。

他快步跟上去，走在虞忆春身侧，两个人的距离从并肩到几乎贴在一起。

虞忆春偏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弯着。

“祁大少爷。”他的声音里带着笑，“你刚才一直看着我。”

“嗯。”祁时岸的声音有些哑。

“看得舒服吗？”

祁时岸沉默了两秒。然后他说：“好看。”

虞忆春笑了一声，很轻，被风卷走。

操场上的人还没散。

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虞忆春走在前面，祁时岸跟在后面，两个人的袖子时不时碰到一起。

祁时岸低着头，视线一直落在虞忆春身上，像是被什么牵引着。

而付峙归跪在跑道中央，没有人过去扶他。

左初南靠在终点线旁边的旗杆上，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把糖咬碎，嘎嘣一声。

那天之后，祁时岸变了。

他变得像是虞忆春身边的一条狗。

早晨虞忆春到教室时，祁时岸的早餐盒子已经放在桌上了。

然后他就站在旁边，安静地等虞忆春吃完。

虞忆春有时候会让他坐下，他就坐下。

虞忆春不说话，他就不说话。

虞忆春说“太淡了”，他就把盒子收回去，第二天换一份更咸的。

像是一条只会听指令的狗。

但他只对虞忆春这样。

其他人跟他说话，他连眼皮都懒得抬。

贵族学生们远远看见他走来就屏住呼吸，他看都不看一眼。

有人壮着胆子跟他打招呼，他像是没听见。

老师点他回答问题，他站起来答完就坐下，全程表情不变。

只有虞忆春叫他时，他的眼睛会亮。

“祁时岸。”虞忆春在课间叫他，“过来。”

祁时岸就站起来，走过去。

步子很快，像是怕慢了一拍就会被丢下。

他站在虞忆春桌前，微微弯着腰，等他说话。

虞忆春从书包里掏出一本书，放在桌上。

“这本书你帮我还到图书馆去。今天到期。”

祁时岸拿起书，点了点头。“还了之后呢？”

“之后？”虞忆春偏头看他。

“还了之后，我还能过来吗？”

旁边听到这句话的人差点把下巴掉在地上。

祁时岸在问“我还能过来吗”。

像是怕被拒绝，像是怕被丢下，像是虞忆春不让他过来他就活不下去了一样。

虞忆春看着他，厚镜片后面的眼睛弯起来。

“还了书就回来。”他说，“我等你。”

祁时岸拿着书转身走了，步子比刚才轻快。

那天中午，祁时岸端着餐盘走到虞忆春的桌前。

他的餐盘里是顶层餐厅的精致餐点，虞忆春的餐盘里依旧是白饭青菜。

祁时岸坐下来，把自己餐盘里的肉一块一块夹到虞忆春碗里。

“我不吃肥肉。”虞忆春看着碗里堆起来的菜。

祁时岸把肥肉一块一块挑出来，放到自己碗里，把瘦肉重新夹过去。

虞忆春没再说话，低头吃饭。

祁时岸坐在对面看着他吃，自己一口没动。

等虞忆春吃完了，他才开始吃虞忆春剩下的和碗里那些。

吃得很安静，很认真，像在做一件天经地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