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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相见亦如相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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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归去……

最后一个琴音渐止,清幽依旧面容平静,只以食指指尖轻轻勾起一根琴弦,拉成极弯极弯的弧度,好似一把金羽弓,正拉满弓弦。此时她全身的内力,皆灌注于指尖。

天籁魔音,举世无双。

弦断音断,尽皆人亡。

此刻,只消她拉断琴弦,他与她,便能一同堕入万恶的地狱之中。是罪也好,是孽也好,自有天断……

“惜惜,不要!”

“惜惜,不要杀他!”

骤然,连着两声凄厉的呼喊,令清幽倏然一惊,耳中轰地一响,直如打了个响雷般,无数细小的虫子嗡嗡在耳边鸣叫着——是他,他怎会来?

风簌簌,夹着他熟悉的气息朝自己铺卷而来,令她心中更是慌乱无措,原本的平静完全被打破。

突然,她只觉手腕一软一酸,竟是松开了琴弦。因着她的分心,琴弦,并未断。

一刹那,寒光飞过,在无边的霞色中好似最冷的流星,直朝凤炎而去。

几乎是同时,鲜血自凤炎的喉头涌出,尽数喷在她雪白雪白的衣衫之上。那红,艳过莲花的颜色。那血,那血——那滚烫的鲜血,他的血,就这样喷在她的胸前,她的脸上。

伸手去触,一片温热潮湿的黏腻。

不可置信地睁圆双眸,陡然望入凤炎逐渐黯淡的绿眸之中。夕阳映在他身上,周身如镀金边。

这样的场景,她永不会忘记,因为,那是她第一次在他眼中看到了欣慰之色。

这,怎么可能?她明明觉得有银针刺入她的手腕,令她松了琴弦。可是,他若是没有受天籁魔音的控制,又为何要这么做?他,为何要死在自己手中……

“不——”凄厉的呼喊声,久久回**在了寸草不生的崖顶。

凤绝一迭冲至凤炎身边,他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绵绵不断地输入真气。只以另一手胡乱地擦拭着凤炎唇边汩汩而流的鲜血。可是,筋脉全断,即便是神医转世,也是无能为力的。

是她,用幽冥琵琶,用天籁魔音,震断了凤炎的筋脉。

他,亲眼所见……

太过残酷的真相,残酷至让他喘不过气来,体内血液流动速度似停止了一般,他只是怔怔望着清幽,浑身瑟瑟发抖。渐渐,凤绝剧烈喘息起来,如冰火在骨中相煎,内息似一个个漩涡滚过五脏六腑,他猛然转首,漆黑的眸中满是痛恨,大声吼道:“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恨你!”

霞光那么猛烈,那样血红,灼痛了她的头脑。眼中望去,触到那一双焦灼与苦痛的双眼,仿佛一双利剑直直刺入她的心间。

凤炎紧紧握住凤绝的手,微微一笑。

清幽怔怔望着,望着凤炎这突然的笑,只觉那笑异常温暖,她想不到这个时候了他的脸上还会有这样的笑容。

夏日的傍晚,原是这般的冷。凤炎只觉眼前渐渐朦胧,忍着全身剧痛,他一字一字道:“三弟,凤秦国,不能没有铁血黑鹰……祖祖辈辈的训戒,父皇的遗愿……有太多太多……尚未达成,你答应我,你不会再爱她……”

“皇兄……”凤绝眸中皆是痛色。双膝缓缓跪地,底下皆是棱角分明的粗石,扎入衣料中,刺入膝盖,可他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心中空洞的感觉,像是瞬间失去了所依。他愤然咬破薄唇,一任腥甜的汁液蔓延在口中齿间,胸腔的血气澎湃到无法抑制。

那一瞬,他并没有看向清幽。

强烈而痛楚的绝望,让他的身体如被狂风吹落枝头的最后一片树叶,不由自主地软下去。

霞色漫天,晚风簌簌中。

他声音若清冷罡风,字字承诺道:“我凤绝,今,对着凤秦国列祖列宗起誓,若是我再爱那个——妖女,愿受万箭穿心!从此堕入地狱,永不超生!”

凤炎似是累了,他缓缓滑下,静静伏在凤绝的肩头,似在点头,又似在摇头。有温热的**从他英挺的下颌滑落,一滴,又一滴,坠落于黄土之中,洇入,不复可见。好似一朵又一朵缠绵的花,缓缓绽放着。

伸手,自怀中取出一粒药丸。本是雪白的药丸,此刻却沾染了他指尖的鲜红,分外刺目。放入凤绝的手中,凤炎极力舒展着自己因痛楚而扭曲的俊颜。那急促的气息,好似帘卷西风,他叹道:“三弟,往后我不能再陪伴你了。这是……三生忘情蛊……吃了它,忘了她,你还是凤秦国那受万人景仰的……左贤王……铁血黑鹰……亦是我凤秦国一统江山的希望……”

他冰冷的指尖,自凤绝手中,一分一分抽离。

此刻夕阳完全坠落,只余最后一抹血红,正衬着黯沉的墨黑,铺天盖地朝他们逼迫而来。

陡然,凤炎用尽全身最后内力,爆出一团白色雾气,强劲的风,将清幽与凤绝一同扫落虎平崖。

凤绝骤然明白过来,只觉一股大力将自己往后踢飞,他下意识地伸手,大喝道:“皇兄,不要!”

可“哧”地一声,他只来得及将凤炎墨绿色的袍子扯下一角,转瞬便飞出崖口,飞向半空,直向崖下倒飞而去。

清幽亦是被凤炎震落山崖,眼中所见最后的景象,是他静默立于崖上,墨绿色的眼眸注视着自己,好像对自己笑了一笑。

天,瞬间黑暗,不复光明。

“轰!”地一声,山云,随之颤了一颤。

随着一声巨响,一团似蘑菇般的火云,在虎平崖上缓缓绽放,如同地狱之花,盛开在了最美的山顶。

碎石,漫天而飞;热浪,滚滚而来。

“不要!不要!”凤绝凄厉大喊着。

凤炎!不要,不要引爆雷火,不要灰飞烟灭……不要连尸骨都无……

不要……不要……

可惜,被热浪席卷拍下,他无法运起真气朝上去,只得急速下坠着,下坠着。崖上的一切转瞬不见,他却只得不断地从那云端坠落。岩石,树枝,在他身侧猎猎刮过,却是飞速上升着。

那一刻,清幽闭上双眸。崖虽高万丈,她有绝世武功在身,可以轻而易举地平缓落地。可此时此刻,她只想,粉身碎骨!她只想,就此解脱,所有的情,所有的恨,都随之烟消云散。

风,簌簌在耳畔回响,呼啸着,阴森地好似来自地狱的召唤。

夜色,迅速在大地中蔓延。

此时此刻,她在风中急速向下坠落,在风中旋转,只觉,心内一片平静。

落势太快,纷乱的碎石跟着她一起落下,沉闷的暗夜中,就像漫天星辰如雨般落下……

然,就快落地之时,就在她期待解脱之时,一缕极细极细的丝线,一圈一圈地缠绕住她,倏地将她在寒风中拉住。睁眸的瞬间,她瞧清楚了,自己不过离地一尺而已。

是天丝,是天丝紧紧缠住了她,阻止了她的坠落。天丝,又倏地放开,清幽堪堪着落,挣扎着爬起来。

抬头,却望入他痛苦的双眸中。心,如同有千把利刃在同时绞割,偏又无力反抗,只能任它血肉模糊,痛入五脏六腑。

双手一松,怀中,幽冥琵琶,“锵”地一声落地,震出哀凉的弦音。

“你杀了我罢。”她静静说着,突然上前一步,抽出他腰间的长剑,双手捧于手心,奉于他面前。

凤绝面无表情,他缓缓取过清幽手中的长剑,剑尖抵住她的胸前。

崖下,陷入一片可怕的寂静,只听到山风劲吹,树叶轻舞。

她婉约的面容,无一丝波澜,亦无一丝害怕,有的,只是等待死亡的沉静。

静寂如水。

落地时始知今夜的天,竟是格外的闷热,不似山顶的清凉。而山间的雨,往往是突然而至的。

骤然,一个响雷滚过,闷热的天气被一场罕见的雷雨打破。如鞭的暴雨“哗哗”抽起,在地上激起阵阵迷蒙的白雾,无数水泡在浑浊的水潭里浮起五彩浊光,旋即被新的雨水打破沉灭。

长剑,随着滚雷震动,掉落于地……

突然站直身,凤绝双拳紧握,仰天长啸,啸声中饱含悲愤,如静夜中初起的狂风,卷过山野,卷起层层风涛,啸声过处,似是有风雨交加,雷电齐鸣,似与他啸声应和,是为凤炎的死哀鸣悲泣。

雨,越下越大,将他们的衣衫尽数打湿。

“为什么!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爱上你,是我错了!可我究竟欠了你什么?!你要这样对我?!”凤绝突然上前,揪住她,狠命地摇晃着,切齿的声音在漫天风雨中瑟瑟发颤。伸手,扼住她纤细的喉咙,只消轻轻一下,便能拧断她的脖子,却始终下不了手。

清幽脸上已分不清什么时泪水,什么是雨水,心痛至无法言语,眼前一片模糊。她的声音里,尽是软弱的乞求,“绝,求你了。你杀了我罢,好不好?”

凤绝陡然松开了她,踉跄两步。

雨水淋湿了他的全身,却浇不灭他心头那一团痛苦之火。他只觉自己就要崩溃,就要坠入无底的深渊,电闪雷鸣间,他颤着手,自怀中取出凤炎给他的三生忘情蛊……

真的,要忘了她么?

那一瞬,他仿佛看见大婚的晚上,凤冠霞帔之下,她清丽的容颜,炫丽的红色,瞬间照亮了怡园。

他怎能忘记,她雪白如玉的肌肤,是如何在他身下一寸一寸绽放。他怎能忘记,那般美好蚀骨的快感,几乎将他的灵魂都飘扬至天边。他又怎能忘记,她无情地刺入那一刀。

云端与地狱,她令他一同坠落。

鲜血与疼痛,都化作他生命的一部分。

他如何能忘?他不想忘,也不舍忘……

清幽定定注视着他手中的三生忘情蛊,眸中划过一抹哀凉之色,如果可以忘了一切,该有多好。他不杀她,他始终不肯杀了她。可她,也不知要靠什么去支撑着,即便活下去,也只是生不如死。

突然,她只觉喉间一滑,竟是一枚冰凉的药丸滑入腹中。那样清凉的感觉,瞬间游走全身,奇迹般地将她体内所有的纷繁杂乱一一平复。心绪,渐渐平静。

才惊觉,他竟然,将三生忘情蛊给她服下。

凤绝默然低首,凝望着雨水溅起的地面,几乎凝在那里,一动不动。唯有墨黑的长发间,正一滴一滴地往下淌水。

出乎意料的是,他始终没有抬头,也没有再看她一眼。

只余冰冷的声音,在风雨雷电中,清晰响起:

“白清幽……”

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那一刻,她明白,他不肯再叫她惜惜了。

“你走罢,忘记了过去,这世间便再也没有惜惜了。我心中的惜惜,已经死了。”

“而你,只是白清幽……”

“天涯海角,任你去哪,都与我再无关。我不会再爱你。即便日后你我……相见,亦如相忘……”

强烈的蓝紫色的电光,直劈而下,将他们彼此骤然隔开。

有轰然的雷滚过深重黑暗的天际,轰得耳根发麻。

相见,亦如相忘。

这一刻,清幽只觉脑中愈来愈静,而那是一种可怕的安静。好似有一股力量,正将她的记忆,缓缓抽离,一点点地剥去。只觉,眼前愈来愈模糊。

真的忘了,就是一种解脱么?

其实,跌落崖下的时候,她瞬间就想明白了。凤炎,已经替他们选了一条最好的路。没有什么,比凤炎给他们选择的更好了。

可如今,他却将唯一的三生忘情蛊给了她。

突然,她转身,飞快自己跑向来时的地方,寻到自己的马,轻身一纵,飞奔离去。

凤绝缓缓闭眸,复又睁开,他俯身捡起她先前掉落的琵琶,黑白琴身,本是沾满了泥泞,此刻却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

望着她的背影远去,这一次,他没有去追……

大雨哗哗如注,仿佛鞭子抽在身上,一记又一记,狠狠地疼。雨水迷蒙了她的眼睛,打散了她的长发,风雨阻绊了她的脚步,有焦雷轰倒了树顶的枝条,几乎砸到了她。

她浑不在意,只拼命地纵马奔跑。

离得越远越好,趁着她的记忆还没有完全丧失,能离开多远便是多远,再不回来……

夜色,一分浓过一分。

一路狂奔。

大雨不断地将她浇透,雨水,有着清冷而萧疏的意味,可却并不能令她的头脑清醒,脑中渐渐模糊,愈来愈模糊……

不知跑了多久,也不知是黑夜还是白昼,更不知身在何方,直至精疲力竭。

终,脑中一片空白。她自马上跌下,最后一缕意识烟消云散,旋即陷入一片茫茫黑暗……忘了罢,都忘了罢,还是全部忘了好……

可,怕只怕,天涯绝路有尽时,树欲静,风却不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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