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四个人的尴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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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是春意融融,生气蓬勃,屋中却是死水一般的静。
渐渐,她的思绪飘渺起来,周遭的一切好像漂浮在了半空中,连带讨论军政大事的声音都变得那样虚无不真实……
***
夜幕,缓缓拉下墨色的帷帐,直至四处皆是一片昏暗。
清幽自用完晚膳之后,便一直在行馆中的后花园中闲晃。
今日一顿晚膳,吃得极其压抑窒闷。
胶凝似的空气,几乎令她透不过气来。轩辕无尘频频往她的碗中夹菜,还不停地关照她要好好顾着“他们”的孩子,多吃一点。正如一个久别妻子的丈夫一般。
而凤绝灼灼的目光,亦是没有从她身上移开过。
天,为什么会这样?两边的压力,令她食不知味,更不知饥饱。好不容易才找了个借口出来透透气。可又不知该上哪里去。回房么?如今师兄却要与她同住一间房。即便是回房,还是要面对尴尬。可是不回房,又能去哪里呢?
清幽懊恼地坐在地上,她朝后一仰,便直直躺了下去。当长发碰触到柔软的草地时,她看到了如墨的夜幕上,一弯残月高悬天际,星辰未见得明朗,从下往上的角度看上去,没有枝叶的遮挡,仿佛点点依稀镶嵌在夜幕之中。
美丽的夜空,让人心醉。
不远处,一抹翩翩银色身影停住脚步,亦是仰头而望,欣赏着难得一见的暗夜星空。片刻后,轩辕无尘缓步走近,在清幽身边坐下。
一双清润的眸子,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月华笼罩下,她正沐浴在朦胧的月光之中,柔细的脖颈,微扬的下巴,胸前起伏的曲线,无一不勾勒出美丽的弧度。是那样的摄人心魄。
“真美!”他惊叹道。
清幽轻轻转首,不愿自地上起身,她只将双手枕在脑后,淡淡开口道:“师兄,你来啦。”
一根修长的手指突然抵住她柔软的唇,轩辕无尘摇一摇头,浅笑道:“叫我无尘——”
“可是,师——”清幽的话,止于他期盼的眸色,咽了咽,方道:“无尘,你真要和我们一起去紫竹国寻找圣教的总坛么?”
他靠她更近,亦是在她身边躺下,一任漫天月色将他笼罩,轻轻点一点头道:“嗯,燕将军要守着风宿城,不能一同前去。你怀着孩子还要去涉险,叫我如何能放心?我好不容易将七庄城中的事都打理好,交给了王将军,这才赶来风宿城与你会合。而且……”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其实,他想了很久很久,此次来自然还有着别的目的。
“其实,你不用替我担心,我能应付的来。”清幽叹道。
“是么?”轩辕无尘突然冷冷一笑,“我瞧见你的右手还裹着伤布,是他伤了你么?你说我如何能放心?”
“不是的,其实……”清幽急急分辨,不想却被他眸底的痛惜之色震惊,到嘴的话亦是咽落喉中。就算她解释了,师兄也未必会听罢,想来凤绝废去她右手的事,他一定是打听清楚了。
“你不必替他说话。清幽,你说咱们的孩子,起什么名字好呢?”
不愿多提,换了个话题。他稍稍靠了过来,轻轻抵着她,自怀中取出一块七窍玲珑玉,举起,比对着月色,竟是一般的晶莹剔透,色泽柔淡。
“清幽,你喜欢女孩还是男孩?”
将玉佩放入她的手中,他径自说着,“这是我替咱们孩子准备的,你看看好看不?其实,我希望是个女儿,一个长的和你一样的女儿。我几乎要迫不及待瞧见她的样子了,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靠在我的膝上,甜甜地叫我一声‘爹爹’……你说,咱们给她起个什么名字好呢?”
清幽望着轩辕无尘,莹亮的明眸,突然黯了黯。
他,是不是,入戏太深了,明知这个孩子不是他的,却还能如此。可他越是这样,越是教她心中不忍,不忍教他失望,不忍伤害他。
“你说叫什么名字好呢?轩辕……轩辕灵?灵气摄人,像你一样?清幽,你说好么?”他独自兴奋道,眉角眼梢皆是笑意。
清幽自地上起身,屈膝坐着,将手撑在膝盖上。
初春的夜里,没有虫鸣声,夜风忽起,在行馆的林间穿行着发出呼呼的风声,将他们的发丝与衣衫都渐渐吹得凌乱。
那一刻,她忽地感觉到一股忽沉忽隐的气息,在空气之中飘**着靠近,旋即消失。心中一动,是他么,是凤绝么?他也在附近么?
几乎是脱口而出,她轻灵的声音穿透静寂的夜,“如果是个女孩,就叫做‘溪’……”
“溪水的‘溪’,清新流畅,轻松明快,娴静潺潺。一道朝霞透树丛,初秋枫叶渐趋红。清溪流彩斑斓影,谁泼丹青入水中……”她轻轻念道。
纤柔的手,轻轻按上小腹,“溪”字同“惜”字,一个“溪”字,寄托了她的情意,也是他的情意。这算是她的期望罢……
“好,真是好。初秋亦是她出生的季节,真是个极美的名字。”轩辕无尘亦是自地上起身,他扳过她的肩膀,明澈的眼眸直直望入她的眸底,他认真地问,“清幽,这次来,我总觉得你有些异常。你答应我的事,不会……反悔罢?”
清幽一滞,“我……”她答应了他,要嫁给他。可如今……她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突然笑了笑,“是我多虑了,我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他的目光有让人无法拒绝的力量,那一瞬,她清晰地看到他眼中的自己的倒影,竟是透着一份无力的苍白,漫天月色美丽,星光亦璀璨不过他眼中执着的明光。
她微微侧首,想要逃避,不想,他温暖洁净的气息裹着他的吻轻轻覆盖下来。
整个人,彻底怔住。
师兄他,竟然……他从未这般做过……
这一刻,她仿佛感受到了师兄唇间辗转流连的颤抖,那是一种近乎害怕失去的颤抖。
而她的目光,透过他宽阔的肩膀,落在不远处方从树后走出的黑色身影上,那样淡淡隐痛的眼神,亦是刺着她的心。
如今,三个人的尴尬境地,要如何收场?
她真的,没了头绪,亦是,失了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