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2.事终(33)(1/2)
看着源赖清那双不带任何感情的,如同深渊般沉静的黑色眸子,土御门隆也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那是他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不是面对强敌时的紧张,也不是战斗失利时的不甘。
而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纯粹的,如同草食动物在食物链顶端捕食者面前的绝对战栗。
死亡的恐惧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没过他的头顶,挤压着他的肺部,让他连呼吸都变成了一种奢望。
他想求饶,想逃跑,想做些什么,但身体却像是被无形的锁链牢牢钉在原地,连动一下手指都做不到。
“不!你不能杀我!我是土御门家的……”
他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不成调的吼声,试图用自己那早已被阴阳寮除名的家族名号,来换取一丝生机。
然而,回答他的是源赖清那张依旧平静得有些过分的脸,以及那柄毫不犹豫继续向他眉心刺下的长剑。
啧,真是吵死了。
都到这种时候了,还在报菜名,有什么意义吗?
源赖清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想吐槽。
然而,就在剑尖那冰冷的锋锐之意,即将触碰到土御门隆也眉心皮肤的瞬间。
“住手!”
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寂静的山林间炸响。
那声音仿佛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紧接着,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灵素威压,如同无形的巨山,从夜空中轰然压下,瞬间笼罩了整个半山腰的平台。
在这股威压之下,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
风声、虫鸣、甚至连远处树叶的沙沙声都消失了。
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种绝对的、沉重的死寂。
藤原千夜和清野悠脸色一白,只觉得像是有一座山压在了自己身上,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体内的灵素更是被压制得几乎无法运转。
就连远处刚刚用冰霜术式将武田健司冻成冰雕的月岛奈,也忍不住闷哼一声,身形微微晃动了一下,冰紫色的眸子里充满了凝重。
源赖清刺出的剑,也在距离土御门隆也眉心不到一厘米的地方,被一股无形而坚韧的力量强行挡住,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嗯?
源赖清眉梢微不可查地挑了一下。
他抬起头,循着那股庞大威压的来源望去。
只见在不远处一棵巨树的顶端树梢上,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身穿一尘不染的白色狩衣须发皆白的老者。
他的脚下,只轻轻踩着一片脆弱的树叶,整个人的身体却稳如泰山,仿佛与整座大山融为了一体。
宽大的衣袂在静止的夜风中无风自动,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意味。
只是,这出场方式……
是不是有点太刻意了?
源赖清在心里默默地吐槽了一句。
都什么年代了,还玩这种高手登场的老套路,踩个树叶而已,搞得跟拍武侠片一样。
不过,来人的身份倒是让他稍微提起了点精神。
阴阳寮副寮长,当代阴阳师体系的顶点之一,安倍晴明。
啧,麻烦的家伙来了。
加班最讨厌的,就是快要收工的时候,顶头上司突然空降现场视察工作。
“源赖清小友,手下留人。”
安倍晴明站在树梢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源赖清,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抗的温和与威严。
源赖清看着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剑下那个已经吓得面无人色、裤裆都隐隐有些湿润的土御门隆也,撇了撇嘴。
总不能当着阴阳寮二把手的面,强行把人给宰了吧?
那不叫杀伐果断,那叫没脑子。
他手腕一转,流畅地收回了长剑“冷香”。
那股笼罩在土御门隆也心头,几乎要将他神魂都撕裂的恐怖剑意,也如同潮水般退去,烟消云散。
土御门隆也只觉得浑身一软,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一样,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更深层次的恐惧。
源赖清将长剑在手中挽了个剑花,随手插回腰间的剑鞘,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安倍副寮长,您老人家大晚上不睡觉,跑来这种深山老林里,是来抓萤火虫的吗?”
他抬起头,看着安倍晴明,语气里听不出丝毫下属对上级的尊敬,反而更像是在跟一个不请自来的邻居大爷搭话。
藤原千夜和清野悠听到他这话,眼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家伙……
胆子也太大了吧?
就算他是源氏的继承人,这种态度也太无礼了。
安倍晴明似乎也并不在意他的这点小小的挑衅,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从数十米高的树梢上飘然落下,双脚稳稳地踩在地面上,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他先是看了一眼地上那两具死状凄惨的黑衣人尸体,眉心被剑气洞穿,脖子被齐根斩断,伤口平滑如镜。
然后,他又看了一眼远处被月岛奈用层层冰霜冻成艺术品,脸上还保持着惊恐表情的武田健司。
最后他的目光才落在了源赖清的身上,那眼神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看透人心。
“他要杀我,我总不能站着不动让他砍吧?”源赖清不等他开口,就率先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地说道,“我这人,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要勇于正当防卫。”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就好像他才是那个手无寸铁、被迫反击的弱势群体。
“呵呵……”
安倍晴明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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