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0章 “扩大化的异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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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像被卷进机械齿轮里碾过一样，全身以不正常的弯折角度拧成一团，背部耸立，四周的光照出了他灰白色的皮肤。暗红色的液体渗在他身下，似乎是血迹，顺着他耸动的身体溅洒在铁轨两侧。

他正向列车爬行，一只手臂伸出来，五指张开，像是死前试图抓住什么东西。另一只在衣服下摩擦，支撑他前进。

第一节车厢的乘客也发现了窗外的异样，不少人打开手机手电筒，贴在玻璃上向外照。越来越多的光汇聚在一起，打亮了那里。

这下，所有人都看清了那个爬行的“东西”。

那只张开五指的手，是一截血肉模糊的断肢。他的脸上鲜血淋漓，皮肤苍白，没有鼻子，在嘴唇上留下空洞黑影。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在黑暗里射出暗房般的微弱红光，他用耸动的膝盖骨与胸腔作为支点，一点一点蠕动爬行。

司机咽了口唾沫，瞪大眼睛趔趄地僵回驾驶座上，嘴唇在喉结的滚动后不自觉地颤抖，像被风吹偏的烛火。

他已经听到了车厢里的骚乱。

有人拍打着驾驶室的铁门，冲他喊话，让他开启车门。有人在报警，有人在拍摄，有人在小声啜泣，也有人开始往后面的车厢移动，告诉不明真相的乘客到底发生了什么……

“控制室……控制室……”莱茨的声音又发颤了。

“听着，莱茨。”电话里的声音变了，变成了低沉的男声。莱茨熟悉这个声音，是地铁部门的负责日常工作的副部长，雷厉风行且为人正直。

“我不管你现在看到的一切对你有多强的冲击。你要记住现在你的列车上还有超过七百位乘客！他们的安全，包括你自己的安全，全在你手里！别忘了你参加过的安全培训！”

那声音一顿，停了五、六秒，让莱茨茫然的脑子缓了一下。他随后继续：“快速自检，我已经通知了二号线所有列车临时停靠。尽你可能，把这趟车往后开，开到最近站台！不要再想已经发生的事。你现在唯一且必须要做的，就是把乘客安全带回来！听懂了就回答我！”

“明……明白！”

莱茨深吸口气，往日培训的紧急操作在他脑海里苏醒。

自检、广播、起步……

最先由肌肉记忆开始的动作渐渐帮他压制了恐惧。

乘客的喧闹像爆竹一样在车厢里炸开。可不等他们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列车开始缓缓后退。

目视那越来越小的黑点，莱茨的恐惧终于平复。

“呼——”

他刚松口气，抬起胳膊擦干额头的冷汗——

“哐——”

又是一次剧烈震动。

车尾的乘客，被甩到了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