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大结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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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秋同志的报告，很精彩。龙芯一号的成功，也确实可喜可贺。但是，对于你提出的这个所谓‘经验模型化’，我必须提出严肃的反对意见。”
他一开口，会议室里的空气就变了。
老马那半睁半闭的眼睛，猛地睁开了。他看着那个站起来的人，瞳孔瞬间收缩。
高顺德。十几年过去了，他还是那副样子，严谨、刻板，充满了理论上的优越感。
“把芯片设计的未来，寄托在少数几个老师傅的‘经验’和‘手感’上，这是历史的倒退！”高顺德的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这是典型的小作坊思想，是手工业的残余！我们国家的半导体事业，为什么一直落后？就是因为我们有太多的‘土方子’，太多的‘灵机一动’，而缺少成体系的、科学化的工业设计流程！”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老马的身上，那目光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判。
“二十年前，我们就吃过这种亏！为了追求纸面上的极限参数，搞一些所谓的‘天才设计’，不遵循严格的设计规范，最后做出来的东西，看着漂亮，一用就垮！这种教训，难道忘了吗？我们不能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
他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刚刚还热情高涨的会议室里。陈功的脸白了，手心里全是汗。雷天君的拳头攥得咯吱作响，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在这种场合，他那套市场上的江湖手段，毫无用武之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秋和老马身上。
高顺德的这番话，诛心至极。他没有否定“龙芯一号”的成功，却从根本上否定了他们实现成功的道路。如果他的观点被采纳，那“经验模型化”项目就会被视为歪门邪道，整个“龙金计划”的第二阶段，也将胎死腹中。
老马的脸，一阵红一阵白。高顺德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揭他当年的伤疤。他能感觉到，周围那些专家的目光，都带上了一丝怀疑和审视。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堵了一团棉花，当年那种被批判、被否定的无力感，再一次席卷而来。
就在这时，林秋站了出来。
他没有反驳，甚至还点了点头。
“高总工说得对。”
他一开口，陈功和雷天君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高总工的担忧，非常有道理。如果我们的目标，只是把马总工他们脑子里的‘手艺’，原封不动地复制出来，那确实是小作坊，是手工业，走不远。”林秋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但我们项目的名字，不叫‘经验复制’，而叫‘经验模型化’。”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高顺德。
“模型，这两个字，才是关键。我们做的，不是去崇拜和神化老师傅的‘黑箱’，而是要用最科学的手段，去打开它，分析它，理解它。马总工他们，是我们的‘活字典’，是我们的‘原始数据库’。他们的每一次操作，每一个‘凭感觉’的判断，都会被我们记录、量化、分析，最终，我们会从中提炼出规律，建立起属于我们自己的数学模型。”
“高总工，您推崇西方的EDA工具，认为那是科学。没错。但您有没有想过，那些工具里的算法和模型，是怎么来的？它们同样是基于西方几十年来，成千上万个工程师的经验，总结提炼出来的。他们把他们老司机的经验，变成了工具。而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我们自己的老司机的经验，变成我们自己的工具！”
“我们不是在倒退，我们是在补课！是在为我们中国的芯片设计，建立自己的‘方法论’之根！根深，才能叶茂！”
林秋的这番话，掷地有声。他巧妙地偷换了概念，将高顺德口中的“倒退”，重新定义为“筑基”。他没有否定高顺德的“科学”，而是将自己的“经验”，定义为通往更高级“科学”的必经之路。
会议室里，气氛再次逆转。那些专家们，露出了思索的神情。张副部长也微微颔首，眼中流露出赞许。
高顺德显然没想到林秋这番辩解，他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说得比唱得好听！‘模型化’？怎么模型化？经验这种东西，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你说你能把它变成公式，拿出证据来！你们现在，不还是靠着马建国同志一个人，一笔一笔地去画吗？如果他病了呢？他退休了呢？你们这个体系，不就垮了？”
他又一次，把矛头直指老马。
“马建国同志，你自己说，你敢保证你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对的吗？你敢保证你的‘手感’，在任何情况下都可靠吗？”
这是将军。
老马的身体，因为愤怒和屈辱，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猛地站起身，死死地盯着高顺德。几十年的沉默和隐忍，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高顺德！”
他几乎是吼出了这个名字。会议室里所有人都被他吓了一跳。
“你还记得‘红星73’项目吗？”老马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当年，你拿着计算机打出来的仿真报告，指着我的设计图，说我的ALU（算术逻辑单元）有时序竞争风险，会在高速运算下出错。你的报告，交给了领导，项目下马，我们小组，就地解散。所有人都说，是我这个‘土八路’，拖了项目的后腿！”
高顺德的脸色变了。他显然没想到，老马会在这个场合，翻出这桩陈年旧案。
“那件事，早有定论……”他试图打断。
“定论个屁！”老马爆了一句粗口，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项目下马三年后，我托人搞到了一块当初的废弃样板。我在我们厂那个破实验室里，查了一个星期。一个星期！”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着高顺德。
“问题根本不是什么时序竞争！是你的电源设计，在去耦电容的布置上，省了两个料！芯片在重负载下，核心电压会瞬间下跌，导致逻辑门槛变化，才出现的错误！你的仿真软件，你那些完美的公式，算得出晶体管的延迟，算得出信号的延迟，它算得出电压的波动吗？它算得出实际电路板上的寄生电感吗？”
“我当时就跟你说过，我‘感觉’电路的劲儿不对，像是供不上力。你说我那是‘玄学’，是‘伪科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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