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碎魂裂,剑折道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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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莲心的惊呼刺破了死寂,她扑过去想扶,却被叶青羽抬手拦住。
他的手在发抖,指尖触到她的聚魂灯时,突然露出一抹极淡的笑,像落星谷清晨的雾。
“莲心姑娘......”
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帮我给陈争带句话吧。”
“别说了!我这就救你!”
苏莲心的眼泪掉了下来,聚魂灯的光芒往他心口凑,却被蚀灵钉上的黑气弹开,那些莹白光芒一沾到黑血就瞬间枯萎。
“没用的,别再想着救我了。”
叶青羽摇摇头,目光越过她,落在陈争身上。
他看着那把紫黑与金黄交织的断岳剑,又看看自己胸口的蚀灵钉,突然低笑出声,笑声里带着解脱,也带着自嘲。
“原来真的会变成他,原来他真的是我。”
他想起云正说的“你敢说你从没羡慕过”,原来那不是蛊惑,是预言。
他拼命想证明自己不同,却在最后一刻,用和云正相似的疯狂,冲向了死亡。
“陈争。”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却死死盯着陈争的眼睛。
“别信系统......别变成......”
后面的话被咽进喉咙,他的手无力地垂落,公正剑碎片“当啷”落地。
那双总是含着悲悯的眼睛,此刻彻底失去了光彩,像两盏燃尽的灯。
苏莲心抱着他逐渐冰冷的身体,聚魂灯的光芒一点点暗下去,最后只剩豆粒大小的光点,映着她满脸的泪。
李大龙气得浑身发抖,狼头印记的黑光几乎要炸开:
“你他妈杀了他!我宰了你这毒妇!你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滚啊!”
他抡起木棍就往赵嫣然身上砸,却被陈争一把拽住。
陈争的手指冰凉,抓着木棍的力道大得惊人。
他看着叶青羽圆睁的眼睛,又看看地上那截沾着血的公正剑碎片,突然想起云正水镜里的画面。
须发皆白的叶青羽站在空谷里,手里握着同样的碎片,眼神空洞得像深渊。
原来那不是未来,是他求而不得的解脱。
“哥!你拦我干什么!”
李大龙红着眼嘶吼。
“这娘们就是个畜生!她什么恶事没做过?她这样的人活着有什么用?只会霍乱这世间的一切。”
“她是畜生,难道你要变成和她一样的畜生?”
陈争的声音冷得像地牢的冰,他没有看赵嫣然,只是盯着叶青羽胸口的蚀灵钉。
“他用一生证明正道,你觉得他会想看见你为他报仇杀了个疯子?”
李大龙的木棍僵在半空,喉咙里的怒吼变成哽咽。
他看着苏莲心怀里渐渐僵硬的身影,突然想起叶青羽挡在他身前扛下冰魄蛟那一击的背影,眼眶猛地一热。
赵嫣然趁机往后缩,她看着陈争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突然觉得比云正的疯狂更可怕。
她想跑,脚却像被钉在原地,只能抖着嗓子喊:
“是他自己扑上来的!不关我的事!是他自己......”
“闭嘴。”
陈争终于转头看她,断岳剑的紫芒在掌心亮起,映得他半张脸明半张脸暗。
他没有动手,却让赵嫣然感觉像被无形的魔焰包裹,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烫。
“你以为杀了他就能活?”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穿透骨髓的寒意。
“云正留的后手,你以为你能躲得掉?”
赵嫣然这才想起云正临死前的诡异笑容,还有那枚突然炸开的玉佩。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那里还沾着叶青羽的血,那些黑血正顺着指尖往里钻,皮肤下隐隐泛起青灰色的纹路。
那是蚀灵钉上的魔气,正顺着血液往她心脉爬。
“不......不可能......”
她疯了一样往身上抓,却怎么也抹不掉那些纹路。
“云正!你他妈算计我!”
凄厉的尖叫在地牢里回**,却没人再看她一眼。
“是啊,云正在死之前就说了一定要拉着你一起下地狱,你去地狱里陪他吧。”
苏莲心小心翼翼地合上叶青羽的眼睛,聚魂灯的光芒彻底熄灭,只剩下灯芯上一点微弱的火星,像他没说完的话。
少女把那截公正剑碎片放进他手里,指尖触到他逐渐变冷的皮肤,突然想起他说过的“剑在不在,道都在”。
原来有些道,注定要带着遗憾落幕。
老妪不知何时走到陈争身边,她的黑纱被风吹起一角,露出的手腕上,莲花胎记在火光中泛着极淡的光。
她没有说话,只是从药箱里取出个小小的布包,里面是晒干的还魂莲瓣,轻轻放在叶青羽胸口。
那是封卿生前最爱的花,说能安魂。
陈争看着那朵干花,突然想起老妪总在他练剑后,端来的莲心茶。茶水里浮着的花瓣,和这个一模一样。
雨还在下,打在棚顶的破洞上,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赵嫣然的惨叫声渐渐微弱,她倒在地上抽搐,皮肤下的青灰色纹路已经蔓延到脖颈,像被无数条小蛇缠绕。
没有人理会她的结局。
陈争弯腰捡起那截公正剑碎片,刃面还沾着叶青羽的血,在火光中映出他自己的影子。
他想起云正说的“你迟早会站在我这个位置”,突然低笑出声,笑声里带着说不清的疲惫。
“不会的。”
他对着碎片轻声说,像在对自己承诺。
“我不会变成你们。”
李大龙蹲在苏莲心身边,用袖子胡乱抹着脸,狼头印记的黑光里带着浓重的悲伤。
他不懂什么未来过去,只知道那个总爱说“众生平等”的白衣人,再也不会笑着递给他烤野果了。
苏莲心把脸埋在叶青羽的衣角,那里还残留着淡淡的药香,像他最后那抹释然的笑。
她想起他说过的“活着的人要带着逝者的份好好走下去”,突然握紧了聚魂灯的灯柄。
哪怕灯灭了,她也要带着这份道心,走下去。
地牢深处的阴影里,老妪悄悄抬起头,黑纱下的目光掠过陈争紧握碎片的手,又落在叶青羽逐渐冰冷的身体上,轻轻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里,藏着跨越时空的悲悯,像在哀悼一个注定破碎的理想,也像在警醒一个正在歧路边缘的灵魂。
雨停的时候,天边泛起了鱼肚白。陈争抱着叶青羽的尸体走出地牢,阳光透过望江城的城门照进来,在他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李大龙扛着木棍跟在后面,苏莲心捧着那盏熄灭的聚魂灯,老妪提着药箱走在最后,银簪上的莲纹在晨光中闪着微光。
没有人回头看那座还在冒烟的地牢,那里埋着云正的阴谋,赵嫣然的疯狂,还有叶青羽用生命证明的。
有些道,哪怕粉身碎骨,也值得坚守到最后一刻。
只是这道理,来得太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