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惟愿君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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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袖口拿出那封信笺,娟秀的小字分外清晰地写着‘王爷亲启’。她轻抚这几个字,想起那晚在她的房里,她随手写下王羲之的字时,他那诧异的模样,就是那一晚他给了她此生最难忘的萤火美景。
“你一定会原谅我的是不是?你一定能懂我的苦衷,一定会的。”她哽咽低声问着手里的信笺,可是空气中除了凝结着她的低声抽泣之外,再无其他声响,安静得可怕。
这一晚,徐妙锦不辞而别,独自骑马朝着京师而去。
留给朱棣那封信当中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子,时时刻刻朝着她的心口刺去。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爱恨故,无忧亦无怖。王爷之尊贵,高于九重天,王爷之才略,足以安天下,王爷之情爱,重于须弥山,王爷之恩义,大于东海水。妙锦不过凡尘俗世中一个苦命之人,只求安稳度日,平淡生活,此生能有幸得王爷垂怜,已是三生造化,几世福分,王爷之恩,妙锦永世难忘。从今别后,各安天命,妙锦不过贪生怕死,贪图富贵之人,不足王爷哀之悯之,妙锦不求王爷谅解,只求王爷珍重,惟愿君安。”
来到宁王府门前时,已是夜幕四合,她牵着马安静等在府门外。小厮跑进去不过一会的功夫,便见朱权急冲冲地朝府外跑来,面上是难以掩盖的喜色。
二人相见,感触颇多,徐妙锦微笑躬身行礼:“妙锦参见王爷。”
朱权一怔,连忙走过来轻扶起她,微蹙眉头道:“你刚刚说什么?”
她含笑迎上他狐疑不解的目光道:“我一路奔波很是辛苦,你不打算让我进去喝杯茶吗?”
闻后,朱权笑着赶紧拉着她朝府中走去。
二人用过晚膳后,朱权终于忍不住问:“徐妙锦?真的是你!”
她深吸口气,点点头,满是歉意道:“对不起,骗了你这么久。我真的是有苦衷的。”
“说不生气是假话,你知道踏青时你那样毫不留情的拒绝我,我有多没面子吗?”朱权故意努嘴不满道。
“好了好了,我错了还不行吗?”徐妙锦连忙起身跑到他身旁可怜兮兮道。
见她如此,朱权立马将拉长的脸收回来,微笑道:“罢了,真是拿你没办法,看你能主动来承认错误,证明你还算有良心,为本王做几道合口的点心尝尝,本王或许心情突然变好,就原谅你了。”
徐妙锦脸上的笑意渐渐放下,转身坐到桌旁低声道:“我明日就要走了。”
“什么?”朱权惊得连忙跳过来拉着她的手臂道:“怎么走的这么急呢?你就这么舍不下四哥吗?不对,他不是进京了吗?”
提到朱棣,她心底抽痛,不敢看朱权询问的目光,只是淡淡道:“我这次来,是要把这封信替师父转交给你的。”说着,她从袖口抽出一封信笺递给朱权。
“道衍大师给我的信?”他万分不解地接过来,正欲打开却被徐妙锦制止:“先别急着看,你先听我把话说完,然后再选择是否要看此信。”
朱权见她一脸严肃,自己也不由得认真起来。
“如今新帝登基不久,便下达圣旨,禁止藩王进京奔丧,其中缘由想必我不说,王爷也是该明白的。而燕王爷如今不顾圣旨,冒然进京既是因先皇驾崩而悲痛难耐,也是想试探皇上如今对藩王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态度。燕王爷以身犯险,并不是为了他自己,更是为了所有藩王着想。今日我既然能这样对王爷直言不讳说出这些,就是相信王爷必定和燕王爷一样,不会甘心受他人钳制指示,更不会甘愿身为鱼肉,他人为俎。”
朱权眉头越锁越紧,握着信笺的手已经紧攥成拳,信笺在他的手中褶皱不堪。
见他如此,徐妙锦继续道:“我知道,我的话不足以让王爷相信,我们只需拭目以待,皇上撤藩势在必行,不过是早与晚的事罢了。你可以不信我,难道也不信师父吗?”
“道衍大师德高望重,出家之人怎会询问这些凡尘俗世?”他目光狡黠犀利地望着徐妙锦。
他会疑惑很自然,且不说是这等性命攸关的大事,单单说自己曾骗过他,也不足以叫他相信。
她目光真挚望着朱权语气轻柔:“我知道你不信,今日我只是受了师父的命令,将这番话说给你听,把此信交给你,如何抉择全凭王爷,毕竟此事非同小可,妙锦不敢妄加断言,更不敢为王爷出谋划策。我只是感念王爷几次三番的救命之恩,不希望你会因此事受到诸多伤害,妙锦之心,天地可鉴。”
她的话语柔和如水,叫朱权怎能不动容。
他思量半晌后幽幽道:“你早点休息吧,此事我会考虑的。”
目送他离开,徐妙锦心知即便是自己在此处多留一夜,也无法改变他的心意,莫不如就此离去,早些进京处理大事才好,况且她越表现的平淡,越能叫朱权放心。
人就是这样奇怪,对方越是殷勤,便越是疑惑,反之则会莫名其妙地去相信。
徐妙锦连夜离开宁王府,没有留下只言片语,亦没有做过多劝解,她的任务完成了,如何抉择,全凭朱权自己的心意,他不愿意,她也无法。
此等大事,她要他自己决定,免得将来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