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毁灭的梦魇(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疲惫如同浓稠的沥青,将柯萧的意识拖入无光的深渊。
连续多日的高强度分析,决策,在道德与生存的钢丝上行走,早已耗尽了他最后一丝清醒的意志。
他没有返回宿舍,只是在“观星台”核心区那张兼做临时休息处的硬质合金座椅上,裹紧了外衣,任由意识沉沦。
没有梦的过渡,仿佛只是一次眨眼的黑暗,下一秒,他便“站”在了一片无法形容的虚空之中。
这里不是他熟悉的,带有暗紫色纹路的系统界面空间。
这里没有边界,没有上下,只有一片绝对的,吞噬一切光与声的“空”。然而,在这绝对的“空”中,却又能清晰地“看”到,或者说,意识直接被灌入了一幅幅景象。
渐渐的,视角是从近地轨道俯瞰。
熟悉的蔚蓝星球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颗被肮脏的棕黄色与病态暗红色云团完全包裹的球体。云团之下,大陆的轮廓依稀可辨,但已无绿意,只有焦黑,龟裂的伤痕,以及无数处如同溃烂疮口般明灭不定的猩红火光,那是仍在燃烧的城市,或者说是城市的残骸。巨大的,灰白色的尘埃环带如同死神的裹尸布,环绕着赤道缓缓旋转。
没有海洋的湛蓝,只有一片片油腻的,泛着诡异虹彩的,近乎凝固的深色液面。蓝星,像一颗被放在宇宙熔炉中炙烤过,又被随意丢弃的,濒临破碎的煤渣。
然后,视角猛然拉近,坠向北美大陆东海岸一座曾经辉煌的超级都市。
没有声音,但能“感受”到那种穿透灵魂的死寂。曾经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如今是扭曲,断裂,被熏黑的骨架,如同巨人曝尸荒野的肋骨。街道被倒塌的建筑碎块和锈蚀的车辆残骸堵塞,缝隙间填满了灰白色的粉尘。
看不到任何活动的身影,只有风卷起尘埃,在废墟间呜咽着穿梭。标志性的广场上,象征自由的雕像只剩下半截基座,断裂处覆盖着厚厚的放射性沉降物。
一座曾经灯火通明,如今只剩漆黑框架的体育馆内,依稀可见无数细小,蜷缩的黑色轮廓,那是未能逃离,或无处可逃的罹难者的最后姿态。
再然后,景象变得诡异而微观。视角仿佛穿透了地层,进入一个巨大,冰冷,充满绿色应急灯光的地下掩体。
一排排透明的培养舱延伸至视线尽头,舱内悬浮着人类形态的“东西”。它们大体保持着人形,但肢体比例怪异,皮肤呈现不健康的灰白色或半透明,有的体表覆盖着细密的鳞片或角质突起,有的头部异常膨大,五官模糊。所有“个体”都闭着眼,面无表情,靠插满躯体的管线维持着最低限度的生命体征。
培养舱外的控制台上,闪烁的数据流显示着冰冷的参数:种群编号,基因稳定率,资源消耗速率,可弃置阈值......没有姓名,没有情感,没有历史,只有“样本”。这是“优化”后的“文明”遗孤?还是某个“牧羊人”终极梦想的可悲实现?
最终的景象超越了视觉和理解。
那是一种纯粹“概念”的冲击。仿佛有一只无法形容其大小,形态的“手”,或者一道“指令”,从宇宙的根源处投来。
蓝星,连同它上面的一切,废墟,尘埃,变异样本,残存的数据流,甚至那些尚未完全消散的痛苦与绝望的记忆波纹,都被笼罩在一层绝对平滑,绝对冷漠的“光”中。没有声音,没有能量爆发,就像用橡皮擦轻轻抹去纸上一幅失败的涂鸦。
蓝星的存在痕迹,连同它数十亿年的地质历史,数百万年的生命演化,数千年的文明兴衰,在那“光”中迅速淡化,透明,最终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虚空中只留下一片更加深邃,更加虚无的“空白”,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如同程序运行完毕后的,冰冷的“确认回响”。
“不,!”
柯萧感到自己的意识发出无声的嘶吼。那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源自存在本身被彻底否定的,最深层的恐惧与虚无。他想闭上眼睛,却发现自己没有眼睛;他想逃离,却无处可去。只能被动地“感受”着那最终抹除的寒意,浸透每一丝思维的纤维。
猛地,
他睁开了眼。冰冷的汗水浸透了内衣,粘在皮肤上。喉咙里火烧火燎,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几乎要撞碎肋骨。眼前是“观星台”熟悉的,散发着柔和微光的穹顶,耳边是空气循环系统低沉的,富有节奏的嗡鸣。
是梦。
他剧烈地喘息着,手指用力抓住冰冷的合金椅臂,直到指节发白,真实的触感和痛感才一点点将灵魂从那虚无的毁灭景象中拽回现实。
他环顾四周,钟瀚文院士趴在不远处的控制台上小憩,“架构师”的工位屏幕还亮着复杂的代码流,索科洛娃博士裹着毯子靠在沉思舱旁......一切都和他“入睡”前一样。时间,似乎只过去了几分钟。
但那种毁灭的实感,那抹除的冰冷,却如此清晰,如此沉重地压在他的心头,远比任何理性的危机评估报告都要恐怖千万倍。
那不是梦的荒诞,而是一种......预演。是可能性?是系统基于当前数据推演出的最坏未来?还是“观察者”冷漠程序向他这个“变量”发出的,最后一次警告?
他不知道。是梦,是系统灌输的场景,或者是某种更高维度信息的泄露......此刻都不重要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