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重生 > 罪魂灵 > 第44章

第44章(1/1)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就像一个溺水的人沉入了水底,最后一切意识都消失了,整个世界一片白茫茫,宇宙极其安静,仿佛回到了零点。肉体也消失了,只有一个意识还如一盏灯一般明亮着。

白瑾瑜感觉自己来到了一座荒都,整座城市都是黑白的,所有的建筑都像剑戟一般尖利地刺向高空,大街上行走着一些奇怪的人,每个人都用一种罩头衫罩住自己的头部,看不清他们的脸,脸部是一片浓重的黑暗区域,像一个被挖空的山洞。每个人都拖着长长的身影,在地面交织成网格。但有时又感觉这些都不是人,只是一些堆积在路边的石头,每块石头都开了一张口,但不会说话,哑的。白瑾瑜正奇怪自己怎么来到了这样一个地方,突然她看见在前方一座高楼的顶端,一个人赫然站在那里,朝着前面无边的虚空凝视。人渺小的身影和建筑巨大的黑影形成了强烈反差,构成了一种对峙。他前面的整座城市仿佛一座幽谷,而那座高楼仿似一座断崖。

一群史前的大鸟从城市上空飞过,扑向郊外的荒野。

A!白瑾瑜失声喊道。白瑾瑜看清楚那个人就是A。

就在白瑾瑜喊出声的一瞬间,白瑾瑜看见高楼上的A奋力地腾空一跳,离开了楼顶,站在远处的白瑾瑜看见那只是一条缝,就像黑暗中开了一道光,但这条缝却是一道致命的裂隙。白瑾瑜看见A腾空之后,向前冲了一下,然后头向下倒转过来,朝下坠去。白瑾瑜看到那个黑影下坠得很缓慢,没有什么重量,就像一片叶子在飘坠,但在她心中却是一种死亡的极速。

白瑾瑜感到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就像地壳被炸开了一道口子。她拼力地向前跑了起来,但那浓雾般的黑暗像一股逆流,让她陷入到一种迟滞里,迈不动步伐。这时,她看到前方升起一圈白色的光晕,从城市的边缘升起,之前的A的那个黑影,现在变成了一只鸟,扑展着翅膀向着那道光晕飞去,越飞越远,但却越来越清晰。那里是一片绿园,生长着葱茏的植物,一些鲜艳的花叶在颤动着,这景象令白瑾瑜感到一丝愉悦。她缓步向那片绿园走去。这时,她发现园中有一个人,正站在前方看着她,露出一缕和善的微笑。白瑾瑜打量那个人,感觉像A,又像是王晟,后来感觉是李主任,到最后她就混沌不清了,不知那个人是谁,似乎谁都是,又谁都不是。他们似乎有些什么话要对她说,但最后又都缄默不语了。无论她怎么费尽心思,也弄不懂他们笑中的含义。稍一恍惚,那个形象最后成了一截木桩,像被谁砍断了似的,整个木桩都被烧成了黑炭。那园子也成了一片荒野,斜阳西坠,万物都在荒废地燃烧。白瑾瑜不禁升起一缕惆怅。这惆怅像一道河流穿过她的身躯。

A,是你吗?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去了哪里?白瑾瑜听到自己发出的声音,像一串风铃响过旷野。但这声音很快就消逝不见了,就像一阵鸟从天空飞过,没留下任何痕迹。一种更大的迷茫与混沌袭上来,白瑾瑜感到一阵空,一阵强烈的空。她感到自己整个的内心都被掏空了似的,只剩一片白,无边的水汽在那里升腾。

白瑾瑜感到整个人昏昏沉沉的,一种无力感在身体里弥漫。她下意识地想动一下,但一种窒息感制住了她,这时从她的大脑深处响起一串持续的铃音,铃音忽强互弱,像涨潮一般向她倾覆过来,她整个的人便被这声音的洪流给淹没。

就像一个溺水的人沉入了水底,最后一切意识都消失了,整个世界一片白茫茫,宇宙极其安静,仿佛回到了零点。肉体也消失了,只有一个意识还如一盏灯一般明亮着。白瑾瑜下意识地想到,这应该就是自己快死了。原来死亡前夕,身体竟然如此平静,没有痛苦,也没有恐慌,也没有仇恨,也不再有爱。

连呼吸也都停止了。但她还感觉自己的脉搏在跳动。应该还没有死,白瑾瑜想到,但那种不能呼吸的感觉比死还难受。她极力想动弹一下,想恢复肌体的活力,重新自由呼吸。哎,能自由呼吸是多么的好啊,白瑾瑜暗自感叹到。

终于,就像一个潜泳的人冲出了水面,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从意识的混沌中醒转过来。睁开眼睛的白瑾瑜看到细沙般均匀而平静的黑暗,但此刻能看见这黑暗也感到是足够幸福的。原来是一场梦,一场长长的压抑的梦。白瑾瑜仍没能从梦的惊悸中完全恢复过来。她摁亮了床头的台灯,一抹橘黄的光霎时洒满了她的床头,把她从惶然中拯救出来。

白瑾瑜一时再也无法入睡,各种头绪丝丝缕缕地在脑海中缠绕。想到最近一段时间A的种种异样,白瑾瑜心中升起一阵忧郁。A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情呢?为何他什么都不说,就像一个沉入另一时间中的人。

A的现状和自己有关吗?白瑾瑜继续想到。梦中不仅出现了A,还有王晟和那个银行的李主任。梦中李主任的那张脸显得很神秘,一双眼一直盯着她,仿佛在阅读一本充满奥义的书,还在探寻着什么。A又为什么会出现在断崖般的楼顶?他为什么会纵身跳楼?

白瑾瑜想到梦中的场景感到一片惨然,那种森冷的氛围让她紧张。但那毕竟也只是梦境,白瑾瑜想到,梦往往都是无理性的,梦中的一切并不能说明什么,可能只是因为她本人这段时间过度焦虑和疲劳了,所以才产生了这样的一些心灵幻影。

一切都只能在二哥那里得到解释,白瑾瑜想到,不知那位店员联系得怎样了,有没有二哥的消息,现在二哥就是通往那神秘梦境的唯一钥匙,所有那些奇诡、怪异的场景都源自二哥这把钥匙上凹凸的齿痕。二哥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白瑾瑜想到。到现在为止,白瑾瑜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人的名字,但这个名字一下子就在她心中留下了深刻印象,仿佛这个名字已经存在很久了似的,现在它只是出现了。而这也牵出了A过往的生活,白瑾瑜才突然想到,自己对过去的A并不了解,即使是现在,她也并未完全进入到他心中。A一直生活在她身边,但他的内心是另一个世界,从未向她展开。

床头台灯的光静静地弥散着,像一朵盛开着的夜色中的大丽菊。夜很静,那种静深入人心,像根茎在地脉中潜默生长。但白瑾瑜却感觉到在这宁静中,有一股风暴正在蓄积,夜越是宁静,风暴到来就将越是暴烈,要将她们所有的人都席卷进去。她想起王晟出事前的日子,也是这么的宁静,甚至是一种美好,美好得让人没有任何防备,但就在那时,一场风暴爆发了,所有过去的日子突然间变得支离破碎,每个人都变得残缺,不再完美。

太静了,静得像一口深潭,窥测不到底部,白瑾瑜就特别想制造出一点声音,弄出点动静,好让自己产生一点还是一个活物的意味。白瑾瑜决定起来冲一杯咖啡奶茶喝。她掀开薄毯,下了床,穿着一件白睡衣,到壁橱间取了一只杯子,又到冰柜里取了一袋速溶咖啡,几勺奶粉。她把这些都拿到床头来,把杯子放在灯下,倒入咖啡、奶粉,然后缓缓地冲入开水。开水倒入杯子,冲起一股小小的激流,在杯子里涡旋。白瑾瑜拿一把勺子轻轻地搅动,很快,杯子里就溶溶的一片。就在这时,白瑾瑜突然止不住泪水涌流。

再次坐回床头,白瑾瑜感到在一种极度的虚寂中灵肉的脱离。她感到另一个自我正离开肉体向着浩渺的夜空飞升而去。她脸上还残留着泪痕,但魂灵已离自己越来越远了,最后化为一颗星辰,从空中划过,带着长长的光尾。

夜正一段段脱落,从时间的大轴上。所有熄灭的、燃烧的,都将各归其位,在其命运的进程上摇摆。白瑾瑜想到。她轻叹一声,阖上眼睑,梦想着下一刻光明再一次升起,承载起万物在时光中运转。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