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死人沟,铁骨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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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有两天就是正月十五,王雄健又进了山。
这一趟就他自个儿,要去黑瞎子沟,看看那土匪临死前说的“埋的东西”到底是个啥玩意儿。
兴安岭的林海雪原,像一头趴窝的白熊,把山山岭岭都盖得严严实实。
王雄健踩着没过膝盖的雪窝子,每抬一次腿都费老鼻子劲,跟在泥塘里拔腿没啥两样。
贼冷的风卷着雪粒子,跟小刀子似的往脸上划拉,狗皮大衣的领子早就冻出了一圈硬邦邦的冰壳子,磨得脖子又疼又痒。
他抬手抹掉眉毛上的霜花,眯着眼朝远处瞅。
两面跟刀砍斧剁似的黑石崖子在风雪里头模模糊糊,中间那道窄缝,就是屯里人一提起来就咧嘴的“黑瞎子沟”。
头天晚上他找老魏头问路,那老头儿用筷子头蘸着烧刀子,在炕桌上划拉了半天。
“要进那沟,得绕过寡妇沟那个风口,路邪乎得很。早先年胡子在那扔过肉票,骨头渣子都找不着喽。”
自从见识了王雄健打狼的本事,老魏头也没再提黑瞎子沟“闹”的那些邪乎事。
这会儿,王雄健端着毛瑟枪的手已经冻得没了知觉,可手心叫枪托磨出的水泡子,还是火辣辣地疼。
他盯着几十米外那道堵在沟口的冰雪坎子,那不是一般的雪坡,是几十年风吹雪灌形成的,像个大白面口袋,就等着套人。
“得从左边山根底下蹭过去……”
他哈出一口白气,嘴里小声嘀咕,用脚尖的翻毛皮靰鞡试探着戳了戳雪坎子的边儿。
忽然脚底下“咔吧”一声,雪层塌下去一小块,露出半截灰白色的狍子角,连着半拉脑壳,黑洞洞的眼窝正对着他。
王雄健后脖颈子一凉,这才瞅见周围雪地里还零零散散地露着些骨头。
拧着劲儿的狼脊椎骨、碎成几块的熊掌骨,甚至还有个半埋在雪里的马掌,锈烂的铁片上粘着黑褐色的冰碴子。
贴着陡峭的石壁根,他跟个壁虎似的,一点点往前挪。
黑瞎子沟那黑洞洞的口子,总算是露出了全貌。
两边的山崖子跟要亲嘴似的凑到一块,就留下不到五米宽的道儿。
沟里的雪堆成一个大斜坡,坡上净是脸盆大小的雪洞,那是雪壳子底下暗藏的虚坑,一脚踩进去能把人腿别折了。
王雄健把背上那根胳膊粗的桦木杆子解下来,早上特意砍的,这会儿横着端在胸前,一步一探。
雪洞在他脚边张着黑嘴,这法子能保着他不至于一脚踏空栽进去。
好不容易蹭过了那段要命的雪坡,走进沟里,王雄健的靴子踩着了一块硬邦邦的东西。
他蹲下身子,用手扒拉开积雪,冰面底下透出铁锈的暗红色。
半截三八大盖的枪管子斜插在冰里,上头的刺刀断口狗啃似的,像是被啥大力气给硬生生掰断的。
再往前走个十来步,雪堆里露出一角铁皮箱子。
箱身上全是枪眼,掀开变了形的盖子,十几发铜壳子弹滚了出来,在雪地上砸出“叮叮当当”的响。
等沟里头豁然开朗,王雄健的瞳孔一下子缩紧了。
眼前是个锅底形状的山坑,三面是直上直下的石崖子,积雪在这里汇成了个大漏斗。
最瘆人的是那漏斗底下,成堆的铁家伙从雪里支棱出来。
拧成麻花的铁丝网缠着兽骨,塌了架的岗楼上挂着冰溜子,半截坦克履带斜插在雪堆里,像大怪物折了的脚指甲。
王雄健的靴子突然踢到了一个硬家伙。
扒开雪,露出个锈成红褐色的齿轮,旁边有个铁牌牌,上头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日本字。
“关东军特殊部队昭和18年”。
他站起身的时候,靴子又从雪里带出来一串铜扣子,在雪地里泛着幽暗的光。
这些破铜烂铁,像是被山神爷嚼碎了吐出来的骨头渣子,一年又一年地扔在这死人沟里。
在一堆报废的机器旁边,王雄健终于发现了一扇铁门。
门嵌在石壁底下,门框上挂着冰帘子,门把手早冻成了一个大冰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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