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撮罗子有你一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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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古达族长的撮罗子里头。

桦木混着兽油烧得正旺，那股子烟火气熏得人眼睛发涩。

阿古达用一把磨得发亮的骨刀捅了捅火堆，跳动的火光照在他那张满是风霜的脸上。

“雄健安达，昨天听巴特尔他们说，你撞上狼撵原羚了？”

王雄健把手伸到火边上烤着，嗯了一声。

“几十只原羚让狼群给轰住了，一头接一头栽进雪坑里。”

他一想起那天的景儿，后脖颈子还有点发凉。

巴特尔正拿块油毡布擦他的毛瑟步枪，听见这话抬了抬头。

“这林子里的狼崽子是越来越邪乎，总得琢磨着咋填饱肚子。”

“听说开春前，狼群摸到隔壁村套线上，把人家看套子的猎狗都给叼走了。”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

“护林队的人追了三天，连根狼毛都没看着。”

阿古达往火堆里又添了两根干透的桦木条。

“老辈人传下来的话，林子里的东西乱了套，人就得遭殃。”他眼睛里的光有点暗。

“这回狼撵原羚，怕也是个兆头……”

“大饥荒要来了。”王雄健把话接了过来，嗓子眼有点干。

他比这屋里任何人都清楚，接下来的日子有多难熬。

“天要旱，地里收不上来粮，甚至颗粒无收，人得饿死。”

巴特尔手上的活停了，人也愣住了。

“你们汉人不是最能摆弄庄稼？咋的，连嚼谷都保不住？”

王雄健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是从后头过来的，脑子里清清楚楚记着那几年的惨状，可他能咋说？

说再多，巴特尔这种靠山吃山的老猎户也整不明白，这里头的道道太多了。

“不对劲……”

巴特尔后知后觉，瞅了一眼阿古达，纳闷地看着王雄健。

“雄健安达，你个山外来的，咋知道天要旱，人会饿死？”

王雄健心里咯噔一下，这才发觉自己刚才话说急了，秃噜了嘴。

“天上的鹰看得远，地上的兔子只顾着刨坑。”

阿古达笑了笑：“巴特尔，不是啥事都非得问个底掉的。”

“晓得了，族长。”巴特尔憨笑了一下，又低头擦他的枪。

“安娜做的那个梦，我也听说了。”

阿古达拎起火上烤着的铜壶，给王雄健倒了一碗热乎乎的鹿奶茶，一股子浓郁的奶香直往鼻子里钻。

王雄健轻轻吹了吹，嘬了一小口。阿古达看着他，那眼神慈祥得就像看自家孩子。

“要是真到了那一步，你就上山来，咱鄂伦春的撮罗子，永远有你一顶。”

王雄健鼻子一酸，一股热乎气从胸口涌上来。

“阿古达族长，这灾是躲不过去的。再说，我还有家里人，还有朋友。”

“嘿，那有啥？”巴特尔乐了。

“咱鄂伦春有句老话，碰上熊瞎子得抱团。你把你的人都领上山，等年头好了再回去呗。”

王雄健苦笑着摇了摇头。

“哪有那么容易……三年啊，那么多人也不能说没就没了，而且，屯子里的人待我都不赖……”

要是刚穿过来那会儿。“领着姥姥一家子进山”确实是他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可这才几个月，他认识了太多人。

赵铁山、吴振邦、孙德胜、孙振国……

别的不说，光是屯子里的街坊四邻，好多人他都叫不上名，可那一张张朴实的笑脸，是实实在在刻在他心里的。

他们都是跃进社的乡亲，将来也会有很多人在那场灾荒里挺不过去，就像他记忆里姥爷和三个舅舅的结局一样……

现在，王雄健已经没法扔下他们不管了……

“三年？这么长……”阿古达的眉头皱了起来，低声嘟囔着。

巴特尔没再说话，可他看王雄健的眼神已经变了。

那感觉……咋说呢，好像瞅着个啥都懂的大明白……

“那你有个啥章程？”阿古达抬起头问。

“存粮，存肉。”王雄健笑了起来。

“北边老毛子的罐头不错，我想跟他们换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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