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常师傅传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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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寡妇挎着个柳条筐，也想往前凑，想帮着添把手，结果被一个戴着柳条安全帽的农场小伙给拦住了。

“大婶儿，咱这儿添料都有定数的，不用您帮忙。”

“有定数？咋个定数？”

“那得按三车矿粉配一车焦炭的比例来，不能瞎整。”

这话一说，把跃进集体高级社这帮糙汉子们说得直挠后脑勺。

前两天他们自个儿瞎整的时候，那真是锣鼓喧天，有啥烧啥，哪懂这些道道。

王雄健从老常头手里接过一个记录本，牛皮纸的封面上，还印着“红旗农场”的红色大戳。

他特意瞅了眼风箱旁边的压力表，上头的指针稳稳地指在一个位置上。

“开风闸！”

老常头一声令下，拖拉机的引擎被挂上了动力，大铁皮风箱立马跟疯了似的轰鸣起来。

人群里顿时发出一片惊呼，好些人都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

都是土里刨食的庄稼人，谁见过这阵仗？

四个铁皮焊的风口均匀地往炉子里喷着热风，一点黑烟都没有，跟之前那呛死人的土炉子完全是两码事。

老常头戴着帆布手套，手上功夫贼利索，熟练地扳动着风门阀：“瞅见没？这风就得这么匀实，里头的火头才能烧得旺，烧得平！”

他特意让屯里的小伙子们都凑近点瞅，手把手地教他们怎么从火苗子的颜色判断火候。

“三百五十度，妥了，下料！”老常头的铜哨吹得贼响。

独轮车直接怼到装料口，黑红色的矿石粉、焦炭。

还有一些白生生的石灰石，按照老常头喊的“三一配比”，一铲子一铲子地往里倒。

技术员带着孙德胜他们抡起铁钎，把料面捅得瓷实，每一下都憋着一股劲。

差不多过了半个钟头，炉子里的温度升到了四百多度，老常头又开始嚷嚷：

“都瞅着啊！焦炭都烧红了，这火候就对了！”

等到温度快到五百度的时候，炉子里的料面开始慢慢往下坐。

每一个步骤，老常头都亲自盯着，耐着性子教，啥时候把这帮小子教会了，他啥时候才算完活儿。

这是王雄健跟孙振国早就说好的。

王雄健死死盯着温度计里那片橘红色的光，等到六百多度的时候，老常头猛地一挥手：

“加石灰石！”

两个小伙子赶紧抬过来一筐碎成拳头大的石灰石，哗啦一下倒进去，人群里又响起一片“啧啧”的惊叹声。

王雄健看得很清楚，石灰石一进去，炉膛里的火苗子瞬间就亮堂了好几分。

老常头开始检查炉子底下那条引流铁水的泥沟，指挥着人用耐火泥把裂缝都给糊严实了。

当炉口终于窜出第一缕金黄色的火苗时，整个场子上安静得只剩下风箱呼呼的嘶吼声。

王雄K感觉自个儿的腮帮子都咬酸了，后背的汗衫早就湿透，又被风吹干，结了一层白花花的盐霜。

他脑子里想起了孙振国拍着他肩膀说的话：“兄弟，咱要炼，就得炼出能打出犁铧的好钢！”

“准备出铁！”老常头的大嗓门喊得都有点劈了。

那条引流铁水的泥沟被清开时，几百双眼睛都跟着那把铁铲子在动。

陈平手里的《土法炼钢手册》，“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他两只手抖得跟筛糠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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