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樊长玉的决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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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走过去,在床边坐下,看着他。
“那伙人这次走了,还会再来。”她说,“你藏在我家,迟早会被发现。但藏在地窖里,他们找不到。”
谢征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不怕?”
“怕什么?”
“怕惹祸上身。”
樊长玉想了想,摇摇头:“怕。但我更怕你死在巷子里,五两银子打水漂。”
谢征愣了一下,忽然笑了。
是真笑,不是那种习惯性的扯嘴角。
“你笑什么?”樊长玉瞪他。
“笑你。”谢征说,“明明是怕我死,非要说怕银子打水漂。”
樊长玉被他说中心事,脸一红,别开眼:“谁怕你死了!我就是怕银子没了!”
谢征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樊长玉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站起身:“行了,你躺着,我先回去收拾地窖。等天黑了我来接你。”
她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记住,想活命就老实待着。别再跑了。”
说完,掀开门帘出去了。
谢征躺在床上,盯着那扇晃动的门帘,嘴角的笑意久久没散。
跑什么跑。
他心想。
这儿有人等着他养好伤还债呢。
还有人愿意把他藏在地窖里。
他这辈子,欠过很多人命,也杀过很多人。可从来没有人,这样护过他。
从来没有。
天黑以后,樊长玉来了。
她把谢征扶起来,架着他往后院走。谢征咬着牙,一步一步挪,每走一步伤口就撕裂一分,疼得他额头上直冒冷汗。
但他没吭声。
后院有个小棚子,棚子里堆着些柴火和杂物。樊长玉把柴火挪开,露出底下一块木板。她掀开木板,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下去。”她说。
谢征往下看了一眼——洞口不大,里头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
他扶着墙,一步一步往下挪。脚踩到实地的时候,才发现这地窖比想象中大一些,能站直身子,角落里还堆着些坛坛罐罐。
樊长玉跟着下来,手里端着一盏油灯。她把灯放在一个坛子上,四下照了照。
“地方小了点,但比外头安全。”她说,“吃的用的,我每天给你送。上头用柴火盖着,没人发现。”
谢征点点头,四下打量。
地窖里有一股霉味,墙角结着蛛网,但还算干燥。角落里铺着些干草,上头搭着一床旧棉被——是樊长玉提前准备好的。
“你先住着。”樊长玉说,“等那伙人走了再说。”
谢征看着她,忽然问:“你为什么帮我?”
樊长玉愣了一下,然后“嗤”地笑出声。
“都说了,五两银子。”
谢征摇摇头:“不止。”
樊长玉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我爹也是当兵的。”
谢征愣了愣。
“他在边关打仗,一年也回不来一次。”樊长玉说,“我不知道他在外头什么样,但我想,要是他在外头受了伤、落了难,也有人能帮帮他。”
她看着谢征,眼睛在油灯光里亮晶晶的。
“就当是替我爹积德了。”
谢征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你爹有你这样的女儿,是他的福气。”
樊长玉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别开眼:“行了,你歇着吧。我上去把柴火盖好。”
她转身要走,忽然被谢征叫住。
“樊长玉。”
她回头。
谢征站在地窖里,身后是昏黄的灯光,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黑沉沉的,亮得惊人。
“我叫谢征。”他说,“言征是假名。我真名叫谢征。”
樊长玉愣了一下。
“谢征。”她重复了一遍。
“嗯。”谢征点点头,“言语的言改成谢家的谢,征战的征还是那个征。”
樊长玉盯着他,看了三息。
然后她笑了。
“行。”她说,“谢征,记住了。”
她转身上去,把木板盖好,又把柴火堆回去。
地窖里陷入一片黑暗。
谢征靠在墙上,听着上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嘴角微微扬起。
他把真名告诉她了。
这是家里出事以后,他第一次把真名告诉别人。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告诉她。
就好像……她值得知道一样。
上头传来樊长玉的声音,闷闷的:“明天早上给你送吃的!”
谢征应了一声。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他闭上眼,靠在墙上,忽然觉得这又潮又霉的地窖,比任何雕梁画栋的地方都让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