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樊长玉的选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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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歇了,天将近破晓时,谢征带着那几十号人踏回营地,衣衫早已被雨水浸透,湿发黏腻地贴在额角与脸颊,可竟没有一人动念去换件干衣。他们静静立在营地中央,围拢着谢征,个个垂首缄默,空气里凝着一股沉郁的滞重。
郑铁柱猛地将铁锤往地上一杵,“咚”的一声闷响,震得脚下尘土微扬,他瓮声瓮气地开口,语气里满是焦灼:“言将军,周荣那厮绝不会善罢甘休。”
谢征缄默不语,眼底却藏着清明的笃定——他太了解周荣了。那人从不是挨一记重击便会收敛的角色,反倒像条阴狠的寒蛇,一旦咬住猎物便死不松口,若敌不过便悄无声息地缩回去,只待对方稍有松懈,便会猝不及防地再扑上来,狠狠咬断喉咙。这一次他按兵未追,不是无力,而是在蛰伏等待:等兵力调齐,等包围圈织密,等他们彻底陷入绝境,再一口将所有人吞入腹中,连骨头都不剩。
周远缓步走过来,肩头的伤口仍在渗血,暗红的血珠浸透了包扎的布条,晕开一片刺目的红。他脸色惨白如纸,唇瓣也失了血色,可声音却稳得没有一丝颤抖:“要不,咱们先撤?闯出卢城,往南疾驰,到了通州便有了安身之地。”
谢征缓缓摇头,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沉重:“走不了了。城门早已被他封死,插翅难飞。”
众人瞬间面面相觑,眼底的希冀瞬间被绝望吞噬。陈狗子脸色骤白,双腿一软,身子晃了晃,险些瘫坐在地上,声音里带着哭腔:“那、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等死?”
无人应答。营地里静得可怕,静得像一座死寂的坟茔。北风从北边的隘口卷来,裹着深秋的凛冽寒意,钻进衣袍缝隙,冻得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发寒,连呼吸都带着白汽。
就在这死寂的片刻,营帐的门帘被人猛地掀开,风裹着晨光涌了进去,又卷了出来。
樊长玉从营帐中走了出来。她已换上了那身校尉铁甲——甲片被擦拭得锃亮,在熹微的晨光里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肩头的铜铸吞兽纹饰,暗沉中透着威严,仿佛随时会择人而噬。她的长发被紧紧束起,只用一根木簪固定,那是谢征亲手为她刻的,簪尾雕着一只小巧的猛虎,虽不及玉簪华贵,却藏着两人之间未说出口的心意。腰间斜插着那把厚背砍刀,刀柄上缠的布条是她昨夜连夜更换的,缠得紧实规整,没有一丝松动。
她一步步走到谢征面前,稳稳站定,微微仰起头,目光澄澈而坚定,直直望进他的眼底,没有半分闪躲。
“我去找他。”
谢征浑身一僵,彻底愣住了,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樊长玉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清晨的粥食温热与否,没有半分波澜,却字字清晰:“周荣要的是你。我去跟他说,女扮男装是我一已之意,与你无关,你什么都不知道。让他拿我,换你一条生路。”
谢征死死盯着她,眼眶瞬间泛红,喉结剧烈滚动着,他猛地伸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暴怒与恐慌:“你疯了?”
樊长玉没有挣扎,任由他攥着,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辩驳的清醒:“我没疯。他不敢动你,因为你手里握着他梦寐以求的东西;可他敢动我,女扮男装触犯律例,按律当斩,他杀我,名正言顺,无人能置喙。”
她低头,目光落在他攥着自已手腕的手上,那只素来沉稳有力的手,此刻竟在微微颤抖。她轻声道:“你拿着军报,跟他谈条件。他放我们所有人走,你再把军报给他。”
“不行!给了他,一切就都完了!”谢征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掩饰的崩溃,“谢家的案子——”
“谢家的案子重要,还是我重要?”
樊长玉轻轻打断了他。营地里瞬间又陷入死寂,只剩下风从帐篷缝隙里钻进来,呜呜作响,像谁在低声啜泣,更添了几分悲凉。
谢征死死盯着她,喉咙像是被什么硬物堵住,堵得他发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终究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有眼底的红,蔓延得越来越广。
樊长玉望着他,忽然浅浅笑了。那笑容很淡,似晨光里的薄霜,却又带着暖意,眼底亮晶晶的,像是盛着碎落的星辰,驱散了几分周遭的寒意:“傻子。你活着,谢家的案子才有翻案的可能;我死了,你就没了牵挂,只管去报仇,只管去翻案,无牵无挂,才能一往无前。”
谢征攥着她手腕的指节早已泛白,青筋从手背蜿蜒而上,爬过小臂,绷得紧紧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他声音沙哑,带着破碎的绝望:“你要是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这句话脱口而出,他自已都愣了一下,眼底满是茫然与真挚。樊长玉也愣住了,澄澈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动容,两人静静对视着,千言万语,都藏在这无声的凝望里,无人言说。
就在这时,营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嘚嘚嘚”,越来越近,越来越密,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所有人的脸色瞬间骤变,郑铁柱猛地抓起地上的铁锤,攥得指节发白;周远迅速拉满长弓,箭矢直指营门方向,弓弦绷得紧紧的;陈狗子吓得缩到人群后面,又咬着牙钻了出来,腰间的佩刀已然出鞘,刀刃泛着冷光。
马蹄声愈发急促,绝非一两匹,而是几十匹、上百匹,奔腾的马蹄踏在地面上,震得地面微微震颤,连营帐的木柱都在轻轻摇晃,仿佛下一秒就要坍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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