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宁娘的消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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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个人去送死?”
谢征没点头,也没摇头。
樊长玉盯着他,眼泪又涌出来了。可她没哭出声,只是咬着嘴唇,把那些眼泪咽回去。咽了好几次,才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她。“你答应我一件事。”
谢征看着她。
“活着回来。”她说,“不管翻没翻案,不管报没报仇。活着回来。”
谢征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我答应你。”
樊长玉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忽然站起来,把剩下的包子全塞进包袱里,背上包袱,牵起那匹瘸腿的棕马。
“我回去。你进京。”她说,“可你要是敢死,我追到阎王殿也要把你揪回来。”
两人站在柳树沟那条唯一的街上,对面是包子摊,老头还在低头捏包子,褶子捏得匀匀的,像是没听见他们说话。夕阳从西边照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一个往东,一个往西,交叠在一起,又分开。
谢征伸出手,樊长玉握住他的手。两人握了很久,谁也没说话。
然后谢征松开手,翻身上马。他勒着马,低头看着她。夕阳在他身后,把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他忽然弯腰,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
“等我回来。”
他拨转马头,一夹马肚子,黑马长嘶一声,往南跑去。马蹄扬起尘土,模糊了他的背影。那背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淡,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夕阳里。
樊长玉站在那儿,牵着那匹瘸腿的棕马,看着那条空荡荡的路。她的手里还攥着那封信,信纸被她的汗浸湿了,宁娘的字迹模糊成一团,可那几句话她已经背下来了。赵大叔病了,肉铺快撑不下去了,姐,你什么时候回来?
她把信揣进怀里,翻身上马。棕马一瘸一拐地往北走,走得很慢,可她不急。她知道,家里有人在等她。
天边最后一抹光沉下去,夜色笼罩了柳树沟。包子摊的老头收了摊,把蒸笼搬进屋,关上了门。街上空荡荡的,只剩下一串马蹄印,往北,往南。
往北的那串,一瘸一拐,深一脚浅一脚,像是走路的人腿脚不好。往南的那串,又快又急,像是赶着去投胎。两串脚印从同一个地方出发,分道扬镳,越离越远。
樊长玉骑在马上,把那封信从怀里掏出来,又看了一遍。天太黑了,看不清字,可她能背出来。每一个字都背得出来。
她抬起头,看着北边那片黑沉沉的夜空。青禾县在那个方向,宁娘在那个方向,赵大叔在那个方向。他们等着她回去。
她又低下头,看着南边。谢征在那个方向,京城在那个方向,那封军报在那个方向,那里有他要翻的案,要报的仇,要讨的债。
她夹了夹马肚子,棕马加快了步子。虽然一瘸一拐,可走得比刚才快了。夜风吹过来,把她的眼泪吹干了,又吹出来,再吹干。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他走的时候,她忘了把那封信还给他。那封写了三张纸的、让她转交给宁娘的信。还揣在她怀里,跟宁娘写来的那封挨在一起。一封等人回家,一封喊救命,一封交代后事。三封信,三个人,隔着千山万水,隔着生死,隔着还没翻的案和还没报的仇。
她把信按在心口,闭上了眼睛。